站在人生的渡口回望,谁的行囊里没装过几两焦虑?像梅雨季的青苔悄悄爬满心墙时,我总在某个清晨被自己治愈——就着晨光拆碎昨夜的惶恐,把褶皱的情绪熨烫平整。有山可倚时便借一肩葱茏,无山可靠时就将脊梁挺成峰峦,这副肩膀早就在岁月里练出了承重的韧性。
心事是藏在抽屉深处的旧信笺,字里行间浸着潮湿的月光,却从不敢轻易展给人看。若非要撬开牙关,那些积压的委屈定会如破堤的春汛,让眼泪漫过设防的堤岸。于是学会把心事酿成沉默的酒,在无人的深夜独酌,看酒液在玻璃杯里摇晃成星子,便觉得孤独也有了温柔的形状。
雾起时总在渡口徘徊,看水汽模糊了来路与归途。可人生这盘棋本就落子有声,落子无悔——少年时摘不到的星辰,中年时淋透的冷雨,都是命局里该有的棋路。当指尖抚过岁月的纹路才懂,不能奢求揽尽漫天星河,掌心握着的一捧月光,已是造物馈赠的温柔。
就像此刻站在暮色里,看远山衔住半轮落日,忽觉每个踽踽独行的时刻都有了深意:那些无人问津的夜晚,那些独自扛过的风雨,早把生命酿成了醇厚的酒。当风掀起衣角时,便对着山河轻轻说:"我曾在雾里迷茫,但终究把自己走成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