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曲》乙巳版 第二十八回 宁卢沸市锢星宴·玄殿密牒锁天机

✦ 宁卢沸市锢星宴

天方破晓,叶庆与任良弼便匆匆赶往关陵山,欲寻那阙寻琴问个明白,然山中空寂,未见其踪影。

叶庆怒将长枪杵地,愤然言道:“召唤仙人之际,定是那阙寻琴暗中作梗。她曾言要向幽王圣殿替我等说情,如今却避而不见,分明是戏耍于我等。狼崽,你可看清楚了,你被她给耍了。”

任良弼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沉声道:“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必多费唇舌,继续驱逐岗哨便是。”二人相视一眼,点头示意,随即动手行动起来。

日复一日,叶庆与任良弼每日皆前往各处岗哨,将其一一驱逐。然而,他们渐渐发现,那些曾被驱逐过的岗哨,竟又有部分已被恢复,仿佛有股神秘势力在作祟。

断刃重磨晓雾青,苔深又见旧符腥。

廿四滩头潮信误,来去,寒鸦数尽第三声。


忽忆铁衣凝血处,如絮,毒弦暗颤月初暝。

掷却空囊眠石隙,风起,一山雨在最高层。

至第八日午时,任良弼与叶庆已驱除宁卢堡之岗哨,正欲离去,途径堡内街道,但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市井之中,摊位密布,叫卖之声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世俗画卷。任良弼穿梭于人群之中,眉头微蹙,似察觉到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二人步步为营,继续前行,忽见一黑衣女子匆匆而过,背影极为熟悉。任良弼心头一震,猛然回首,正是那阙寻琴。阙寻琴亦回首相望,四目相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阙寻琴

任良弼心中忐忑,但转念一想,此地人多眼杂,阙寻琴即便有心加害,也必投鼠忌器。

叶庆见状,亦察觉异样,问道:“此人可是独宇龙风阙寻琴?”

阙寻琴闻言,目光转向叶庆,冷冷问道:“阁下何人?”叶庆挺枪拱手,朗声道:“在下叶庆,特来寻你。”

阙寻琴冷笑道:“我与你素昧平生,不知有何贵干?”叶庆怒目而视,喝道:“你假意助我九鼎会复兴,实则暗中阻挠。如今召唤仙人之际,你竟言而无信,致使水云仙讯符异象频生。”

阙寻琴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常态,笑道:“召唤仙人之事,我确有耳闻。但幽王圣殿绝非与九鼎会为敌。”

“我等岂会听信你的狡辩?”叶庆怒极反笑,故意提高嗓门喝道:“诸位乡亲,这便是幽王圣殿的独宇龙风,言而无信,欺世盗名!”

众人闻声皆来围观,有人惊讶低声议论“是独宇龙风哪。”

阙寻琴却不慌不忙,对围观人群笑道:“诸位切莫听信一面之词。在下亦盼九鼎会重振,愿世间恢复安宁。对于任何破坏与诬陷,妾身绝不姑息。我们应同心协力,共谋大业。”

人群闻言,纷纷点头称是。阙寻琴又转对叶庆道:“你如此栽赃陷害,可曾想过后果?复兴九鼎会之大事,亦是我之所愿。倒是你等不分青红皂白,破坏幽王圣殿的阵式。不提也罢,我邀任良弼小兄弟十日之后赴武留庄之宴,共商复兴大计,届时亦有其他仙人前来。”

围观的乡亲纷纷为阙寻琴组织商议复兴九鼎会而叫好。

叶庆怒目圆睁,愤然喝道:“你这般假惺惺,究竟意欲何为?”

阙寻琴故作讶异,提高嗓音反问道:“我诚心相邀,共商九鼎会复兴大计,难道诸位竟不愿赏光?”此言一出,围观人群又复议论纷纷。

任良弼急忙辩解道:“成立九鼎会,我等自是求之不得!”

阙寻琴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诸君赴约,后会有期!”言罢,向任叶二人飞速掷出一文书。叶庆顺手接住一看,原是一鎏金请柬。抬头时,阙寻琴已翩然而去。

任良弼与叶庆返回巽风楼,将此事原委告知孔懿轩。叶庆沉声道:“依我看,那阙寻琴心怀不轨,定是设下圈套,欲对狼崽不利。”

孔懿轩捋须而笑,缓缓言道:“倘若不去,她日阙寻琴便可大肆宣扬,幽王圣殿愿助我等复兴九鼎会,而我巽风会却疑心重重,毫无诚意。届时,即便九鼎会重振旗鼓,亦难逃世人诟病,难以获得人间支持。”

任良弼闻言,心中焦虑,问道:“前辈,那我等该如何是好?”

孔懿轩目光深邃,望向任良弼,笑道:“此事关键,全在于你心中所愿。”

任良弼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纵然前路凶险,我亦在所不惜。复兴九鼎会,乃是我毕生之志!”言罢,他眼中闪烁着决绝之光,已然下定了决心。


✦ 玄殿密牒锁天机

且说巽风楼正厅之中,莫莺语与风行者风尘仆仆归来,二人面上虽带倦色,眼中却隐现精芒。原来他们此番竟探入了魔道魁首幽王圣殿的腹地,故将那龙潭虎穴的虚实说与众人知晓。 听闻莫莺语之详述,任良弼方惊那幽王圣殿端的是好大气派!隐于云海苍茫处,四周玄雾终年不散,更有上古禁制如天网罗列,寻常修士便是寻得路径,也难破那九重结界。主殿飞檐如剑指苍穹,七十二根蟠龙柱暗合周天星辰,檐角铜铃随风作响,竟似龙吟虎啸,端的摄人心魄。 殿中布局更是暗藏玄机,五大子门派驻地看似星罗棋布,实则暗合五行八卦之理。各派依奇门遁甲方位分立,平日里各自修行,遇敌时却能互为犄角。更兼各处暗设九宫迷魂阵,青石地砖下埋着五行遁甲机关,稍有不慎便是万箭穿心之祸。 外围警戒犹为森严,除却岗哨布若繁星,更有傀儡精灵镇守八方。那林间麋鹿、溪畔白鹤,看似闲云野鹤,实则是通了人言的耳目。纵是轻功冠绝天下的探子,也难逃这些精怪的火眼金睛。 忽听得莫莺语清音骤起,众人立时屏息凝神。任良弼思及前段时间解除岗哨之行,或皆已被幽王圣殿暗中悉知,不禁后怕。但见这女精灵青衫磊落,踱步间袍袖生风:“诸位可知,那圣殿等级之严,犹胜帝王家。自桑丘至殿主,每升一阶需过三跪九叩之礼……”话音未落,风行者抱臂斜倚梁柱,嘴角微翘,显是对此番探查颇为自得。

说到紧要处,莫莺语忽的顿住脚步,玉指轻叩案上茶盏:“要说那阙寻琴——”任良弼与叶庆闻言双目精光暴涨。但见女精灵广袖一展,声如碎玉:“此女年方十六便入并息参,鹤鸣九皋,声闻于天。大晋罗逊亲荐于司魏柴鸿振帐下,未及弱冠已掌半殿防务,江湖人称‘独宇龙风’,取龙吟九霄、风卷残云之意……”

风行者此刻终是忍俊不禁,抚掌大笑,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烛影摇曳,季贤哲忽的轻扣茶案,声如金石相击:“老夫听闻那圣元参有位司魏苍弘益,与‘独宇龙风’并称幽王双璧。二位此番探查,可曾见着这尊活阎罗?”此言一出,满座寂然,但闻窗外竹影扫阶声。

莫莺语闻言,广袖轻拂间已移步至厅心:“风行者兄弟倒是探得些端倪——”话音未落,那倚在梁下的蓝衣精灵忽的冷笑:“什么端倪!尽是些鸡零狗碎之事。某家扮作挑水桑丘混入圣元参三月,所见不过此人卯时练剑、亥时观星,倒似个修身养性的隐士。”

众人正待失望,却见莫莺语自袖中抖落一卷羊皮:“然则诸位请看——”那卷上朱砂标记星罗棋布,“凡涉及苍弘益要务处,皆如雁过拔毛,竟无半点痕迹可寻。小女子将缺失线索逐一推演,若要补全,须得向这二十七人打探……”语至此,女精灵纤指蓦地划过卷轴,“可这二十七人,如今只剩三具活口!”

满座英豪闻言色变。任良弼以指节叩额,青石案几竟现裂痕;叶庆手中茶盏“咔”的一声裂作八瓣;赵明达与灵筠对视间,各自掌心已扣住法宝丹瓶。唯孔懿轩仍如老僧入定,三缕长须在指间缓缓缠绕。

“死者皆因触犯圣殿铁律而亡。”莫莺语声调陡沉,“或饮下鸩酒,或身中玄煞掌——此等手法,倒让本姑娘想起二十年前‘毒龙潭’旧案。”话音未落,风行者忽自梁上翻落,袖中抖出数枚青铜腰牌,“叮叮当当”散落满地,正是幽王圣殿行刑使信物。

孔懿轩此时方睁开双目,鹰目如电直射季贤哲:“季兄可还记得‘修罗场’血案?”不待回答,枯掌已拍在羊皮卷某处,“二十七人恰成天罡之数,所缺情报皆在生死之间——好个苍弘益,竟将活人作死棋用!”

季贤哲猛然长身而起,腰间玄铁墨书“嗡嗡”作响:“如此说来,那些空缺处……”话未说完,莫莺语已并指如剑,在虚空划出北斗七星:“正是苍弘益布下的罗网!但凡触及真相者,必遭天诛地灭。”

忽有夜风穿堂而过,七十二盏长明灯齐齐摇曳。众人衣袂翻飞间,但见那羊皮卷上朱砂标记竟似浸血般鲜活起来。孔懿轩长叹一声“好厉害的绝户计”,话音裹着穿林打叶声,在楼外松涛间久久回荡。

群雄正自嗟叹,忽见韩霜柏振衣而起,腰间玉珏叮当作响:“阙、苍二人,恰似幽王圣殿的倚天屠龙。若能断此双刃,魔界便如蛟龙失爪,九鼎会危局自解。”话音未落,灵筠素手轻按灵韵瑶琴,七弦嗡嗡震颤:“韩老所言差矣,双剑合璧虽难破,若成二虎竞食之势……”

莫莺语忽的并指如剑,截断琴音:“诸位且看这盘残局——”但见她广袖拂过茶案,以水渍绘出星斗阵图,“柴鸿振每逢参爵议事,必与苍弘益针锋相对。然二十年前圣元参如日中天时,此獠不过苍弘益对座应声虫耳!”说着指尖在“阙寻琴”星位重重一点,青石案面竟现三分裂痕。

季贤哲白眉微颤,忽的想起史事:“莫非似当年秦朝商鞅、甘龙之争?”话音未落,风行者自梁上抛下一卷密函,恰落在“柴鸿振”星位之上。莫莺语玉指轻挑,密函展开处字迹殷红如血:“三年前重阳夜,阙寻琴单剑破七煞阵,柴鸿振自此言必称‘阙护卫以为如何’。”

赵明达霍然起身,怀中灵墨砚已划在阵图西北角:“柴鸿振那‘斩草除根’的论调……”话音未落,任良弼掌中茶杯“砰”的捏作齑粉,碧螺春混着瓷粉自指缝簌簌而落。孔懿轩却抚掌大笑:“妙哉!这‘九鼎会威胁论’,分明是阙寻琴的七伤拳——先伤己,后伤敌!”

季贤哲与韩霜柏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并指成剑,两道劲风划过茶案水图。但见“苍弘益”星位水痕骤散,化作“明修栈道”四字,而“柴鸿振”处则现“暗度陈仓”之象。莫莺语见状轻笑,罗袖翻卷间已补全阵图:“苍弘益每每以退为进,看似夸赞同僚,实则以柔云掌法化去攻势,将参爵心思引往他处。”

忽闻窗外惊雷炸响,七十二盏琉璃灯齐齐明灭。电光石火间,但见茶案水图已成风云际会之象,阙、苍二星位竟相吞相噬。孔懿轩长叹一声“好个鹬蚌相争”,话音未落,夜雨已挟着江湖腥风,重重打在巽风楼的琉璃窗棂之上。

“我们或可与苍弘益联手……”任良弼点头深思。

任良弼话音未落,灵筠素手拍案,震得案上青瓷盏跳起三寸:“与虎谋皮,岂是智者所为?”满室烛火应声摇曳,映得壁上十八般兵刃寒光乱颤。叶庆铁掌忽的压在任良弼肩井穴上,笑声震得梁尘簌簌而落:“狼崽何时学了说书先生的春秋美梦?这鹬蚌相争的戏码,也要看执竿的是姜尚还是稚童!”

季贤哲白眉微扬,手中铁胆“咔”的一声裂作两半:“苍弘益这‘渡世梵音’的论调,倒让老夫想起四十年前妖界之祸。”话音方落,莫莺语已抖开三尺鲛绡,其上朱砂字迹如血:“诸位且看,此人每逢月望便在通吉州设坛讲经,人族信众跪拜时地面青砖竟现八卦纹——分明是练就了震魂啸的至高境界。”

孔懿轩忽的掷出三枚铜钱,正嵌在“柴鸿振”“阙寻琴”“苍弘益”三处方位:“这便似千机阁的阴阳子母梭,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同气连枝。”枯指在铜钱间连划七道刻痕,“柴鸿振的‘九鼎祸心说’,恰是阙寻琴埋在他气海穴的锁心针!”

韩霜柏霍然起身,腰间玉箫发出龙吟之声:“依孔兄所言,阙、苍二人……”话音未落,孔懿轩已并指如剑,在虚空划出两仪图形:“惧字诀噬心!此二人心魔缠身,被困于自己所造之惊惶幻境,病入膏肓犹胜幽王圣殿五千邪祟。二人练玄门内功多年,意欲至九重楼台,此番勤苦,实乃惊惶之举。纵威震四方,也不过心魔傀儡而已。除非化解惧字诀,否则如此二人永将水火不容,看似刚柔相济,实则真气逆行——终有一日,将引得幽王圣殿根基经脉尽断!”

莫莺语广袖翻卷间,鲛绡上又现数点寒星:“除却这二人,圣殿尚有‘赤焰手’卓焱,玄阳真炎已至化境;‘摧山客’霍破虚,能以千斤坠踏平青岗岩;更有安乐参‘笑面虎’晏温,袖里乾坤藏有七十二枚透骨钉……”每说一人名号,便有一枚铜钱应声碎裂。

众人各自沉吟,唯见孔懿轩掌中铜钱兀自震颤不休,恰似江湖暗涌将起。远处传来一声夜枭啼鸣,竟似带着三分剑气,七分杀机。

莫莺语环视群雄,青衫无风自动:“诸位可还有疑?”但见满室寂然,唯闻更漏声声。叶庆忽的拍案大笑,震得案上茶盏齐齐跳起:“疑处自是有的,只是这刀山火海,终须闯上一闯!”

孔懿轩捻须长笑,袖中抖出三枚青铜令箭:“既如此,便依‘璇玑七宿阵’行事。”令箭破空钉入梁柱,入木七分,“弼儿赴宴,需得贪狼、破军二星护法。”话音未落,叶庆与任良弼四掌相击,竟似金铁交鸣。

韩霜柏身形忽如鹤起,玉箫在梁间轻点三记:“某家便在庄外‘听雨亭’候着,若听玉箫声起,便是接应暗号。”

影舞者倏地闪至风行者身侧,黑袍翻卷如夜枭展翼:“兄长莫再逞强,那苍弘益的‘阎罗帖’……”话未说完,风行者已展翅而起,倒悬梁上,怀中抖出十数张人皮面具:“某家这‘千面郎君’的名号,岂是白叫的?”

众人哄笑声中,窗外忽的飘起细雨。莫莺语广袖轻挥,七十二盏长明灯次第熄灭。但见数道黑影自楼中四散而去,檐角铜铃轻响处,唯余茶案上三枚令箭犹自震颤,恰似这江湖风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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