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异书 第二章 巨灵体

北部寒域,大雪弥漫白茫茫一片,隐约可见两只大黑熊在雪地里顶着风雪前行,竟然口吐人言。

“拓跋大哥,我不就是在营里多喝了几杯,至于把我打发到这冰天雪地里挖石头吗?别以为我不知道,让你跟我来,不就是看着我吗?就咱们两个人,挖他娘娘个后脑勺!”

“闭嘴!你那是多喝几杯的事情吗,战前妄议军事,你那是动摇军心,砍了你的猪脑袋拿来祭旗都不为过!”

“是是是,你说的对!”后面跟着的黑熊揶揄道,“可是大战将至,连你都不出战真能行吗?五蛮将一下少了两个个,大祭司当真是老糊涂了!”

前面的黑熊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死死的盯着同伴,微眯的双眼迸射出凛然杀意,刹那间,周围的风雪都好像停滞了一般,仔细瞧去原来是西蛮国的拓跋宇,后面跟着的是三皇子大狐念。两人身材高大魁梧,如黑熊一般,如此寒冷的天气竟然赤裸着上身也依旧从容淡定,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这风刀雪刃。

不过也难怪,西蛮国自古以来本就是以锻炼体魄为尊,引万物之灵入体,不断突破身体的极限,肉身大成的同时又可借助外物的力量,增加身体的属性。西蛮人把肉身强度由弱到强划分为9个阶段,凡体-石身-无痕身-无侵身-洪荒体-巨灵体-帝身-万象身-体灵,有的人天赋极佳,一出生便是石身,无痕身,甚至是无侵身,当然这种人一般只会出现在皇族,需要非常纯净的血统和父母强大的血脉之力,而大部分人则需要从凡体出发,可能倾其一生也只能达到那些天才的起点。可即便是凡体,力量和耐力也要比东川的普通百姓强太多了,更何况西蛮国入伍参军的首要条件是至少要达到石身,其单体战力可见一斑,这也是自古以来西蛮军威名赫赫的原因。

随着肉体的增强,普通军士便可有权利向上级挑战,赢了就能取而代之,与其他的将领一路拼杀上位不同,拓跋宇是真正的一战成名。他身后的拓跋家族虽是西蛮国四大望族之一,可自己只是出生在家族的一个旁支,出生时也只是一个凡体,这种身世在弱肉强食,武力为王的国家,不仅得不到任何重视,就算被淘汰,被杀死,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命运使然,不管受再多的白眼和欺辱,拓跋宇都隐忍不发,只要没死,就都是小事,一切就都还有机会。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炼体,脑子里也只有四个字:成王败寇。

拓跋宇的天赋似乎也并不出众,一直等长到可以参军的年龄,才只是达到了及格线的程度—石身,总之兵籍上是这么写的。之后的20年,他也从未挑战过哪位首领,一直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兵卒。直到五年前的一场军武大比中,他就以这个小兵卒的身份,竟在万千将士面前,越过层层上级,直接提出挑战当时的五蛮将上将尊。五蛮将是西蛮军队中级别最高的五位将军,而其中又以上将尊为首,左右将尊次之,中下将尊为末。那位前任上将尊终于还是成了前任,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子怎么会是巨灵体,要知道,当时全国的巨灵体加起来也只有5位,不,现在是5位了…

那之后,拓跋宇毫无争议的成为了新一任上将尊,也终于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一路走来的经历让他变得睚眦必报,。

三皇子看着眼前杀气腾腾,毫无掩饰的拓跋宇,吓得呆在原地,他不想对上拓跋宇的双眼,想移开视线,可竟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之前冰天雪地都无法撼动的他此刻竟止不住的发抖,他知道拓跋宇在西蛮国的地位和重要性,就算是真的把自己杀了,也能安然无恙,不过是死了一个无用的皇子而已,自己这中将尊的位置再找一个人顶上便是。更何况还有大祭司在拓跋宇身后护着。

“再敢非议大祭司,你必死!”拓跋宇的声音一瞬间就被风雪声掩盖,可眼前的大狐念却犹如惊雷炸顶一般,一口鲜血涌上喉头,饶是他紧咬牙关,依旧是从嘴角流出,身子一软,瘫在雪地中。不愧是拓跋宇,自己这一具洪荒体还是差距太大了,探头望去,拓跋宇已经继续前进,大狐念一阵苦笑,来不及缓口气,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不饮不食不眠不休的继续走了一天一夜,突然天上一道虹光闪过,径直朝二人飞来,拓跋宇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手掌一抬便将那虹光稳稳抓住,轻轻一捏,虹光爆碎成无数的小光点,汇聚成4个字:一日宿城。然后又向东南方飘去,渐渐消散。

“大祭司的飞鸿书,一日内到宿城?要干什么?”大狐念问道。

拓跋宇也不回答,拔腿向东南奔出,快如雷霆闪电,周身细密的电光好像形成了一道尖刀形状的屏障,劈开了阻挡在面前的风雪。

“嘿,你倒是说句话呀,我看你也不知道吧,不知道也没关系,这没什么丢人的!”大狐念又恢复了嘴欠的模样,“走的时候明明是让你跟着我,怎么现在反而是我追你了?还好我对风灵略有研究,不然还真被你甩了。”一阵抱怨后,大狐念也疾射而出,在他前进的路线上,原本的逆风竟变成了顺风,风力还更强了,虽然追不上拓跋宇,可也不至于跟丢。

这便是西蛮国引灵入体的法门,拓跋宇在锻炼肉身时专精于吸纳雷电的精华灵气,经过将近30年的吸收消化,他对于雷电的运用早已是如臂使指,相反大狐念走的则非专精路线,迅捷的风灵可以赶路,可以追踪,必要时还可以逃跑,甚至改变小空间内的风向,阴狠的毒灵,可以防毒,也可以下毒于无形,这些都是他的主修,其余的还有可以改变自己体味的香灵,可以让手指发出光亮的烛灵……这种杂而不精的吸纳方式,也符合他的性格,多变不定性,就好像滚动的石头不生苔。

大祭司好像是算准了时间一样,整整一天时间,拓跋宇和大狐念终于感到了宿城,越往南走,风雪也渐渐小了些

这宿城正在东川的北面,仍在寒域疆内,可距离两境的边界并不远,骑马不到半日就能到。奇怪的是青天白日下,宿城竟城门紧闭,冷清异常,拓跋宇走到城门下,向大狐念点了点头,大狐念心领神会,从腰间掏出一块靛青色令牌,举向城墙上的值守,值守看清了令牌上的“寒”字,也不询问,马上命人打开城门,待二人进城后,城门再一次紧紧关上。

此时,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这哪里是一座城,明明就是四面城墙围着一座营地,城墙里全都是营帐和西蛮国的军士马匹,只是马不嘶人不语,安静的可怕,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城里的将士们目光也都汇集在此处,西蛮国的上将尊谁人不知,谁人不服,大家看清了来人的身份,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战意,表情也都逐渐兴奋起来,可惜军令在身,不能大声呼喊。一名头领快步上前,走到拓跋宇面前,弯腰低头抬手,双手奉上一个锦囊,低声说道:“末将等奉大祭司之命在此等候,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上将尊!”等拓跋宇接下锦囊后,头领又安静的退开。

拓跋宇打开锦囊,里面的内容竟比上次的飞鸿书还要简略,只写了一个字:缠。

他忍不住笑了,这上将尊是真不好当啊,不仅身体要好,胆子要大,还要想象力够丰富。拓跋宇知道这次大祭司派他出来一定有其他的任务,可事先也没跟他透露半个字,留个锦囊又是惜字如金。细想这段时间为了准备和东川一战,大祭司做的每一个安排他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一次……

正百思不得其解中,大狐念从身后猫了上来,“缠?缠谁?不会是缠我吧,上面派了这么多人给你就为了缠住我别让我逃回去?也太看的起我了吧!”

拓跋宇听罢,自顾自的念叨着:“别逃回去…别回去…”心念一转,好一个缠!猛然抬头盯着大狐念,接着哈哈大笑,看到递锦囊的头领忙不迭做个噤声的手势,又马上收声,心想:活宝也是宝啊!既然明白了大祭司的意图,拓跋宇也刻不容缓的安排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他对着那个头领问道。

“末将子巫山,原是下将尊的部下。”子巫山拱手答道。

“子巫一族的人…我看这城里少说也有两万人马,加上你,有多少能带队的?”

“末将手下还有3人,都是战阵经验丰富的,可堪一用。”

拓跋宇听罢,默默思虑一番,逐渐按捺不住眼底的火热,部署道:“寒域和东川的交界最广,我没记错的话,东川主要的四个关隘—震门,兑门,艮门,坤门都在这里,久闻震门门主乔震对雷灵的掌控炉火纯青,今天终于有机会碰一碰了,子巫山,你带一队人马跟我去震门,其余三人带队各去一门,留2000骑兵做接应驰援。交代下去,这次作战的目的就是缠住对方,若是你们能缠住各门门主,等仗打完了我替你们向大祭司请功!事不宜迟,我们整顿一下,马上出发!”

拓跋宇说的底气十足,可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大祭司这样安排的真正目的,难道只是想让东川分散战力吗?那大可派其他人来,何必派主将呢?莫非是让自己从东川北面进攻?这更不可能,任谁都知道,下将尊子巫腾原本负责的就是斥候和押运,手下的人最大的优势就是腿脚好,跑得快,战力实在一般,而且写明了是一个缠字……

也来不及多想了,能缠住一个是一个,主战场在西面,现在也应该打起来了,有大祭祀坐镇,不需要操心。

“诶,拓跋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啊,我好歹是个中将尊,还能让我吃干饭吗?”一边的大狐念满脸不平,愤愤说道。

拓跋宇心想,差点忘了这个活宝,淡淡说道:“你去坤门。记住,不要自作主张!”

“好嘞,您放心,我缠死他,就像你缠着我一样!”说完大狐念便留下满脸扭曲的拓跋宇,一溜烟跑了。

没过多久,四路人马从宿城分头出发,直奔各自的目的地。

这些年来,四境之间虽无爆发大的战争,可因为相互之间的边界犬牙交错,难免有小的矛盾,更有一些势力暗中指派下属的小宗派时不时去骚扰试探别境,所以大家也都会在交界处部署相当的战力,守境安民。其中阴阳阁便是在东川担此重任,阴阳阁的八门门主分别领兵,驻扎在整条边界线上。面对寒域,由东到西分别是艮兑坤震四门;面对西蛮国,则是乾离两门,面对赤州,是巽坎两门,其中以乾震离三门战力最强,所以部署的位置都可以及时应对强敌西蛮国的进犯。而宿城的位置刚好距离坤震两门最近,形成了三角之势,这也让拓跋宇的队伍最早赶到。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没等队伍做好休整,拓跋宇便单人单骑冲到了距离震门一箭之地的位置,骑马赶来也是为了充分的保存体力,这也是对乔震足够重视。只见他翻身下马,远远观望着震门的布防,作为西蛮国的上将尊,虽然说不上对东川的整个军备情况了如指掌,毕竟哪家没点秘密呢,但明里暗里也打探过太多次,再一次查看,还是不禁暗自叹服。不愧是四境之中文明程度最高的东川,那坚固的城墙是按照一定比例,把从寒域挖掘出的特殊石材结合土石堆砌而成,高度和厚度都是宿城的两倍之多,并且在墙内还安装了3排强弩,每排的强弩间距差不多是5人并排而立的宽度,在城墙内,每两列强弩下都站着一个兵卒,统一控制着面前两列强弩的机关,只要城内瞭望台上的发令官用令旗做出发射的指示,便会万箭齐发。

在城墙最上方,还有一门门密集的大炮,每门大炮后面的点火兵,装弹兵随时严阵以待,凡此种种都是其他三境做不到的,这不仅仅需要高度的文明支撑,还要有雄厚的财力,也就是首先你得会,其次你得有钱。

然而这次拓跋宇的目的并不是打起来,自己这边的优势就是有个上将尊,虽然单枪匹马做不到攻城略地,但是拖住一个门主总还是没问题的。

拓跋宇也不迟疑,深吸一口气,猛然向着前方大喝一声:“西蛮国拓跋宇在此,东川小儿可敢一战!”一阵雷鸣之音震颤天地,守在震门城墙上的士兵们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震的腿脚发麻,眼看就要成排的瘫坐下去。

“哈哈哈哈哈,我在此地留守,本以为没机会参战了,没想到来了条大鱼,东川诗书谷万云,来会会你这五蛮上将!”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屹立在城头,左手向下一挥,空气中蔓延着的细密雷电便瞬间消散了。只见这年轻人模样甚是普通,一袭黑衣,右手持一把长剑,足尖一点,剑一般射向拓跋宇。

诗书谷也出了能舞刀弄剑的人?没听说过呀,“守门的不是乔震吗?莫非是看不起我拓跋宇?”拓跋宇一声怒吼,拔地而起,一记重拳轰向万云,万云一个侧身躲开,拳风从面门上扫过,疼痛如针扎,赶忙以攻为守挥剑斩下,没想到叮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对方的手臂弹开了。这一愣神,拓跋宇化拳为掌向万云横劈过来,万云连忙抽剑格挡,拓跋宇也丝毫不避,手掌重重的砸在剑上,长剑如何能承受住如此巨力,虽护住了万云,没有被直接伤害到,却也应声断成两截,万云也被弹飞了出去。拓跋宇没有再追击,只等着万云稳稳站住,想看看这个有勇气跟自己一战的年轻人还有什么手段。

“这就是五蛮上将的实力吗,巨灵体的强悍程度果然名不虚传。”万云表面上看起来并无损伤,可实际上两条胳膊已经被那力量震得剧痛难忍,五脏六腑也好像移了位置,实力差距太大了…可自己闭关一年苦修,也不能任人拿捏!

“小娃娃,你是第一次上战场吧,对付你我还需要用上巨灵体的力量吗,刚才你看到的只是我最普通的状态罢了!”拓跋宇一脸的无奈,自己战意满满的跑过来,怎么遇上这样一个毛娃子,如果真没什么像样的人物,自己还真可以带人尝试攻城了。

万云听罢,脸上的表情竟变得兴奋了起来,“今天我就用你来试招!”他右手手指缓缓指向天空,两腿深蹲,左手手掌扶住地面,刹那间,周身风暴涌起,好像天地间所有的气,连同云,连同风都被他卷走了一般。

拓跋宇依旧岿然不动的看着,他期待惊喜,能让自己沸腾起来的惊喜。

几个呼吸间,万云手指的上方逐渐凝聚起了一个光球,那光球越来越小,最后竟只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周围的风暴终于停了下来,使出自己最强一击的万云此刻也开始口鼻流血,他咬着牙,沉沉的说了一句:“气之灵,白狗,去!”说罢,那光球瞬间击向拓跋宇的胸膛,还没等看清,就已经到了身前。

轰隆一声巨响,聚集的能量在这一刻爆炸开来,把两人都吞没了进去。两方的兵将此时都没了主张,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参与进来的。爆炸结束后的宁静还没有持续多久,烟尘中就传来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嘛。”是拓跋宇的声音,匆匆赶来的子巫山等部众都松了口气。

拓跋宇大手一挥,烟尘尽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哪还是之前的拓跋宇,分明是一只人形巨怪,本就魁梧异常的拓跋宇又比平时高了一倍,也壮了一倍,褐发蓝皮,浑身肌肉暴涨,每一根血管经络都像是一条小蛇一样不停地蠕动着,这才是拓跋宇的巨灵体!

早已力竭的万云看着毫发无伤的拓跋宇,心下一叹,终于支撑不住让后倒去。

拓跋宇伸手拎起已经晕厥的万云,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你这般年纪就能逼出我的巨灵体,倒也配死在我手里了。”正要下杀手,晴天中突然降下一道霹雳,拓跋宇虽然体型变得庞大,可反应和速度反而更加敏捷了,他抬手迎击的一刹那,不曾想另一只手中的万云竟凭空消失了。

“我们东川的好儿郎啊,再过十年,定然能杀你这蛮子一个屁滚尿流!哈哈哈哈。”这声音好像是跟着霹雳一起砸下来的,可又感觉忽近忽远,让人辨不清传来的方向。

“哦?我等的人终于来了,我一直想看看,你我的雷灵到底孰强孰弱!”巨灵体形态的拓跋宇回味着刚才那道霹雳给自己手臂留下的冲击,此刻的身体更加血脉喷张。

没错,来人正是八门中战力排行前三的震门门主—乔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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