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末在一个寒冷冬天的早晨,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我的出生让爹娘愁容满面;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他们那一辈里是根深蒂固的。前面已有两个姐姐了,虽然说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想再要一个男孩子来传宗接代。不得已把刚出生的我送了人,也就是我的养父养母(我的爸爸妈妈)。
当时我爸妈结婚十余年没有孩子,条件有限也不知道怎么去看看能有孩子。我的到来让他们如获珍宝;也给我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菊儿!真应了那句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爷爷去世的早,爸爸五
、六岁的样子、叔叔还不到两岁,奶奶含辛茹苦的拉扯爸爸和叔叔成人,也很不容易啊!当时叔叔家有三个儿子,两个比我大的堂哥,一个堂弟。我做为一个大家庭里唯一的女孩,有多幸福,难以言表。
爸爸无论下地干活还是赶集都是在背上背着我。(因为当时自行车都很少的,只有平板车;)想吃什么不管怎样只要能买到都给我买来;想要白球鞋,放下手里的活背起我就走。一直到四、五岁的时候吃饭都是爸妈轮流喂我,要不喂就耍赖不吃饭;爸爸当时是几个村的大厨师,谁家有红白喜事都提前来请他;当时我四五岁的样子,爸爸走哪儿都带着我,生怕别人把我抢走了!他去给别人当大厨掌勺的时候都会选两节上好的藕放煮肉的锅里一块煮,那煮出来的藕又香又软;到现在我都爱吃。谁要是不知道把他煮的藕给吃了,爸爸当时就给人翻脸了。真的是把我看的比他的命都重要。
爸爸曾对妈妈说过:无论女儿要什么,只要他能做到都会给的,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只要能摘他都去摘;只是不能要他的命,把命要走了,就没办法疼女儿了。堂哥堂弟也是整天跟着我,怕我被人欺负!那时候真是太幸福了,真想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光里。
不满六岁的暑假开学,爸爸背着我第一次送我上学,(当时的孩子都满七八岁才上学的,也没有幼儿园,直接上一年级。)那个一年级老师是妈妈的同学,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收我,那老师说,你们年龄小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你们整天背着抱着孩子,看得太重了!爸爸当时就放话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孩子我看得是重,但是你要给我教育不好孩子才找你算账的!就这样我走进了学校。
幸福总是那么短暂的,就在我初入校门的两个月后,一场意外发生了:那一年温疫爆发,学名是出血热,也是老鼠病;传染性很强的一种鼠疫,当时医疗条件有限,伤亡不少人。爸爸当时去看同村的一个大哥,不小心被传染了,(当时去看病人的时候妈妈再三告诫爸爸,你身体不好别离病人太近了,因为爸爸有胃出血的老毛病,一不注意就会发作的。可是爸爸没放心上,拉着那位病人大哥的手问这问那的。)看过病人回到家当天晚上爸爸就不舒服了,第二天发烧了,去当时的乡村赤脚医生那打了两天吊瓶,可始终反复发烧,妈妈当时还问那个赤脚医生,是不是老鼠病,要不要去医院?那个庸医还斩钉截铁的说不是鼠病。第三天爸爸病的实在历害,不得已才找人送到县城医院,(路上车子没油了等半天才等到一个公交车给人家商量不半天才给放点汽油勉勉强强到县医院。)等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来的太晚了,早一天或许还有救!当时爸爸心知肚明,对妈妈说:“我要走了,你们娘俩怎么办?这两天没见闺女了,好像隔了一年一样;真想再看看闺女、再抱抱她……。”这是爸爸留下最后的挂牵,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妈妈哭的肝肠寸断,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只是害怕的哭着……爸爸的葬礼是大我几岁的堂哥替我送葬的,当时我还有半个月满六岁;父爱对于我来说,就此止步,我的童年再没有欢笑和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