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玲是我初中时代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她的小考成绩排在全班第一,虽然当时我们所在的初中并不是名校,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幸运,跟阿玲成为了同桌。
阿玲高度近视,个子很小,人很漂亮,性格也好,成绩一直排在前几名。
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女性性征还没有发育完全,我对她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任何男生欺负她,我都要跳出来保护,不对,包括女生想要欺负她,我也能为她出头。
从跟她同桌第一天开始,我把她视为好友,可以说,她是我那个时代唯一的朋友,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秘密什么都告诉她,我也一度认为,我也是她的唯一,我尽我所能的保护她爱护她,不允许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初中二年级,阿玲越长越开,越来越漂亮,有一天,被个小流氓看上了,天天堵在学校门口不肯走,还托人送来情书,阿玲是个晚熟的孩子,她很害怕,又不敢跟家人说,更不敢跟老师说,我就天天护送她回家,然后再骑车回自己家。
因为经常送她回家,知道她家里其实十分重男轻女,也还有个哥哥,她的母亲十分疼爱她哥哥,对她并不怎么关心,如果她妈妈知道有小流氓追求她,肯定会把她打死。
我的女友力爆棚,更加坚定的想要保护她。
不知为什么,晓慧知道了此事,也很热心的要帮忙。
那段时间,我们常常三人一起骑着单车,阿玲在中间,我和晓慧一人一边。
说起来很神奇,小流氓过了段时间就消失了。
但我们仨建立了坚固的友谊。
确切的说,是阿玲和晓慧建立了比我更坚固的友谊。
我当时在班里算是学渣,阿玲和晓慧是排名很靠前的,我就中下游水平,跟她们不是一个层次。
她们经常一起讨论作业和功课,晓慧还带着阿玲跟别的男生一起讨论作业,她们欢声笑语的,我就呆在一边,是的,呆在一边,一个学渣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
可是没关系,我看到阿玲笑得那么开心,我也为她开心,因为我认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我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她说,晓慧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是。
我很愤怒,确切地说,是悲愤。
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怀疑,到想起她俩在一起的种种,我心虚了,但心里仍有一丝幻想:阿玲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服气的我去求证,善良诚实的阿玲承认了,她说晓慧是她最好的朋友,当着我的面说。
然后我问她,那我呢?
她愣了好几秒,不敢看我的眼睛,弱弱地说,你也是好朋友……可我几乎听不到。
感觉全是因为我的理直气壮和怒火冲天,才能逼着她说出那么一句话。
我不再说话,根本不敢再追问下去,我怕再问下去,我可能连一丁点尊严都不剩了。
我陪伴她近两年,居然比不上晓慧的两个月。
但是那一刻,我知道,她已经不需要我了,她有晓慧。
我很难过,直到现在过去了十几年,我还是能想到那一幕,她愣的那几秒,她的眼神,她的语气。
可是我一点也不恨她,恨不起来,每次看着她柔弱的样子。
我找到晓慧说,我把阿玲交给你了,要好好保护她。
转身就走。
我忘了当时有没有哭,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伤心到极点,是不会有眼泪的。
多年以来,我都想记下这段岁月,那是我付出的最纯真和无私的友情岁月,对阿玲,毫无保留的付出,没有回报,我也未有一句怨言。
我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就好像养育多年的孩子,跟别的男人跑了,没有回头看看你一眼,你不会怪她,反而祝福她,然后自己悲伤。
是的,我只是想保护她。
初三,学校为了保障升学率,把原本平行的两个重点班按成绩排序,分成了一个重点,和一个次重点。晓慧和阿玲成绩名列前茅,被分到了重点班,而学渣我,被分到了次重点。
我无力评价学校的这种行为,可以理解难以接受,对于我们整个次重点班,像是被放弃的那群孩子,孤立无援求助无门,我们被下放到了一楼,而那个高高在上的重点班,在三楼。
像极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的感觉。
我跟阿玲、晓慧从此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她们俩,仍是我今生最早结实的两位好朋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