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因为阅读深受震撼是在一次高三期中考试的语文考场上。那次试卷上的阅读理解是作家刘亮程的散文《我改变的事物》的节选。当场阅读完后,我几乎忘记自己还在考试。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与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远在天边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在文中刘亮程认为自己挖的一个坑改变了这块地天空与大地的距离。我也经常会产生这样的看似无厘头实则的确无厘头的想法。但是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与我所想一样,这怎能不叫人震撼呢!
由于那个时候网络不发达,这次短暂的震撼随着考试铃声响起就搁浅了。作为一个忙于赶路的高三学生,我只好收起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感受。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在图书馆闲逛的时候,我在书架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刘亮程。于是我翻开了他的《一个人的村庄》,在目录中找到了那篇“我改变的事物”。我如饥似渴地读完了未删减版,并且饥不可耐地把这本书借了回去,我开始在宿舍和课堂上看这本散文集。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的我阅历很浅。书中很多其他文章我看不懂,这本书我依旧爱不释手,我感觉总有一天我能看懂吧。
把书还给图书馆后,我自己买了一本《一个人的村庄》。考上研究生后,我依旧会翻开这本书。有些篇章我会反复阅读,细细体味,就像在品尝一杯陈年老酒。《我改变的事物》也改变了我。在阅读后,我也会提笔写点关于自己家乡的散文。
已经工作后,我依旧会再次翻开这本书,我之前看不懂的那些文章,也渐渐被我理解。以前我只能读懂其中一个层面的意思,多年后我再次阅读又有了新的体会。《寒风吹彻》中那些年落在同一个地方的雪仿佛也落在我的冬天。太阳落下去了,太阳落下去了,此时此刻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我偶尔会在伏案的工作间隙想起书中这些片段,它们让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却又有人与我心有灵犀。
再后来我又开始购买刘亮程的其他书——《虚土》、《本巴》。这些书对我而言阅读起来非常吃力,并没有像《一个人的村庄》这本书那样使我产生任何惊艳的感觉。我想我只是与某个时刻写下《一个人的村庄》的刘亮程的某个观点产生了共振,而刘亮程和我分别是独立而复杂的个体。我读不懂他的其他书就像我未来也会再次遇到另外深感震撼的作者一样寻常。
阅读和写作就像在广袤且黑暗的宇宙中不停地发散射线。你瞧,那有一个生命体发出来与你我共振的音频,我们过去看看。而你我所见的漫天繁星的闪烁是一个个正在思考着的生命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