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目岛》

从开始的担心到逐渐勇敢尝试,我终于确定,我那散装的英语口语还是可以用的。

来到印尼,是因为一直想去一趟林贾尼火山,也是因为芃芃走了以后,明白了某些人的虚伪和腌臜,心里很不是滋味,积压的情绪和不满需要一个释放的窗口,我急切得渴望离开那个环境。

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利用别人的好心,为什么有些人会放任这样的事情,总是自己觉得委屈,但是好像除了让自己远离,却没有别的可以还击的方法可做,所以会觉得更加无助和不甘。也许我嘴上说可以理解那些人这样做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结果导向和利益趋势,这只是一种非常表面的自我安慰的说法。因为实际从内心上,我无法认可和理解这样的做法,我不能理解,人怎么可以允许自己这么不堪呢。

我不能理解她为了获取我的一些信息,就出卖自己的一部分信息,当然隐藏重要的真实部分甚至篡改,博取别人亲近感的同时,再反手戴上虚伪的面具转身。这个过程其实很可笑,你出卖那些所谓的信息,是因为你觉得这样我会觉得你亲近,就会跟你说你想了解的内容,但事实是,我从未觉得你亲近,但如果我认为可以跟你说,那你直接问我也一样会回答你。在我没有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的嘴脸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你的不怀好意,已经有意和你拉开距离,虽然说不上具体原因,但我的感觉在保护我。但是想想还是会难过,因为你用如此不诚恳的手段在伤害我,甚至还意图让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恶心吗?让受害人仿佛是自己活该一般。

我无法理解他对于她的偏向,我只能企图说服自己是我们对于成果和产出的标准定义不同,但我始终无法安慰自己,在如此明显的硬实力悬殊对比下,依然无法为自己求得安隅。一直以来,我总是觉得自己容易被不公平对待,所以为了最终结果看上去公平一点,我总是会付出更多的努力达到更好的效果,以让自己心安。但是,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无视我的付出和成果,依然这样不以为意地对待我。怎么可以表面跟我开着玩笑,背后却这样对我的,实在是恶心极了。

所以,我需要离开这样的环境,我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我明确地知道,离开是必然了,因为我无法在已知你们如此腌臜的情况下,还能让自己开心起来,但我还需要熬过一段时光。

开始,我害怕这样“简陋”出国,到后来我越来越迫切地想要离开,渐渐开始放胆去接受这种不确定的担心,居然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更勇敢的。

看着不一样的景色,看到其他陌生人的放松,才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身边的事物都是可以自己选择创造的。沙滩上,很多欧美的人顶着大太阳在惬意地晒着,有的人还拿着书在阅读,就像莱农一样,原来他们真的这么喜欢这样度假。登高望去,看到海平面的边界线,还是会好奇想要探索看不到的那一边有什么。吹着海风,看着海浪一浪一浪接踵而来,冲刷着沙滩和礁石,在岸边形成一簇簇白色的浪花,此消彼长,仿佛永恒,永恒,那也意味着不会被影响和改变,仿佛那种我所追求的安心的感觉,永远坚定。

我很少觉得身边的人吸引我,却总是容易被旅行时各种各样短暂出现的人所吸引,我也在想为什么。从沙滩返回,看到我们的向导一条腿搭在亭子上面,背靠着柱子,低头玩手机等着我们,会觉得很真实;平常在工作中看到有人这样无聊得等待,却会生出与其这样在非私人的场合无意义地度过,不如回家把时间变成自己的,哪怕是发呆呢的想法。吃早餐的时候,看到服务员小哥始终保持笑脸得为客人搬来儿童椅子,会被吸引到挪不开眼睛,怎么可以保持这么久的呢?他看上去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和工作,他轻快地移动在这餐厅里啊,而且永远保持着让我觉得舒服得淡淡微笑;但是平常生活里看到这样热情的人,却会在心里立马响起警铃,对这样的人厌恶起来,或许就是因为不相信,人们可以那样轻松得活着吧。跟着向导一路上山,也会被向导的谦逊和耐心所吸引,听到他跟路过的小哥聊天,说自己从15年就开始带队,也会觉得他很满意这份工作并坚持到现在,对于客人的礼貌和周到,不是他本身工作的需求,而是投射到他本人的个性之上,甚至快要结束行程时,他所表现的些许开心,还会让我有种自己是累赘的感觉。

我想,我还是因为完全跳开了生活中我的思维壁垒吧。那个我,是更加机智和约束的,在那个环境下,我认为每个人生活和工作都很难,不必要浪费热情在那些千篇一律的事情上,甚至我自己也是这样践行的。那种日子的闲暇时间啊,也不长,干点什么都无所谓啊,我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如果有人认真起来,我反而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当我离开那样的环境后,我脑袋里面的理智就被收起来很多,那个我是理想的,不愿意考虑更加现实的因素的,只是把感官打开,不加判断地接受到来的世界,任凭情绪舞蹈,所以,世界本来的规则,被映射成“美好”的样子,我当然也知道,我所接受的,不过也是别人的工作而已。

但,这样的工作毕竟也不一样,这样的工作是和人的交道,也许,就是更为打动人呢。

浮潜的时候碰到的船长和小哥也特别好,因为前一天浮潜从水比较深的地方下去的被吓得不轻,今天本来比较担心,但是拍照小哥和船长听我说不会游害怕以后,下水全程拉着我逛,给我指漂亮的珊瑚和鱼儿,甚至因为我们不想再下水说可以背我们上岛。我所触动的是,他们仿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以图带给客人更好的体验,那种付出是创造的外放的。而我们的工作,似乎只是满足了客户的基本需求后,尽可能为自己保留裕量,是内收的有所保留的。

看着龙目岛那些村庄,相对来说破旧的房子和设施,汽油装在玻璃瓶里,通过漏斗加到汽车里;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个盖着草棚的亭子,亭子中间有一块木板抵住四根柱子,高处地面一个腿长的高度,村民们坐在上面打发时间,看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还有骑着摩托车,后面绑了一大摞草或者庄家的人;还有那些挤在皮卡车里的人;还有那些拿着水果,在路边等待客人的商贩,有时候碰到车辆停下来还会拿着上前询问,我总是怀疑这样做很辛苦,真的有用吗?

从山上下来的那天,是附近村子里穆斯林的节日,路上看着很多村民穿着带有某种一致特征的绿色马甲,前往一个看上去在进行某种仪式的大草棚,人们结伴而行,仿佛讨论同一个有趣的话题。哈里斯向导告诉我们,这是当地村里穆斯林重要节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不会进行工作,而是过节。

其实,看着龙目岛现在的景象,我们诟病的水源不干净、食品不卫生这些,实际上是不是以前我们的样子呢?我忽然也想到了小时候放牛要过的那条河,雨大的时候,我甚至都是过不去的,而现在它不也已经干涸消失了吗,曾几何时,我也看见里面散落了很多农药瓶子。所以,它应该也会好起来吧,那些村民们,也还是很朴素在过自己踏实的日子呀,他们哪有政客那些心思呢。早上很早还能听到他们播放类似经书一样的广播,机场也到处能看到祷告室这样的地方,你们如此虔诚,会意识到,宗教也是一种控制的方法吗?真的愿意相信那个主吗?但其实,是不是即便只是带来一种安心确定的感觉,对于普通人也足够的,毕竟我们必须选择相信一些东西,才能在此基础上做选择和决定啊。

下山以后刷手机才发现印尼是一个在粮食上,丝毫不浪费的地方。但是在山上的时候,我们浪费了很多粮食,这是这次出行最为遗憾的地方,所以知道后的最后一天,我们都尽量少点东西,尽可能吃完。可能在国内浪费惯了,不想吃就不吃,浪费好像也不会承担什么压力,结果在当地这样珍惜粮食的地方,无意识做了这样不对的事情。虽然食物确实不合胃口,但是也起码应该跟人家说可以少做一些的呀,毕竟我提前是知道吃不惯的,把食物背上山的挑夫,一定非常地鄙视我们,居然如此随意对待粮食。

另外,在当地看到猫猫、狗狗、牛儿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意外的,不是那种完全没有的意料之外,而是觉得应该比较少或者生活过得比较艰苦,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即便这个时候,牛儿吃的草基本上都黄了,猫猫和狗狗一样被放养,但他们都很健康,这里的村民一样很喜爱这些动物,甚至牛儿都敢来蹭我的饭菜,猴儿都敢来营地附近捡果皮吃,甚至还会跟着我们走一段路。是我在心里对这里的居民有预先的无理由的偏见,实际上我们这几天碰到的当地人还是比较和善的,报的旅行社也非常得周到。

这趟龙目岛之旅我收获很多,体验上有下海的浮潜玩水,海边酒店的放松休闲,火山的徒步,震撼的日落,难得的佛光,热带雨林小径的徒步和瀑布,都非常丰富。而且,也让我看到了,不同肤色的人在这个相同的地方,所给人不同的感觉。

要回去了,机舱外面已经完全黑了,飞机上看不到星星。希望有机会,还会再来龙目岛一次吧。

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我总是这样不安,但生活还是在继续,希望这次的收获可以支持我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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