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卷着火星从厢房蹿出来,呛人的烟气漫遍整个广场。各门派弟子纷纷提水救火,七手八脚忙了半刻钟,才把火势压下去。
火一灭,众人蜂拥而入。存放各派信物的木架早已烧得焦黑,上面的掌门令牌、门派印信尽数消失,只剩一地灰烬。
“我的武当令牌!那是传承百年的信物!”武当长老须发皆颤,指着莫小贝厉声喝道,“莫掌门!这厢房是衡山派派人看管,如今信物失窃,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崆峒派的韩石跟着起哄:“我看就是看管不力!一个黄毛丫头当掌门,能指望她看好什么?依我说,衡山派得赔偿各门派损失,再当众赔罪!”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指责声此起彼伏,全都冲着衡山派而来。
莫小贝脸涨得通红,往前站了一步:“不是我们!我们看管的人一直守在门口,绝不会监守自盗!”
“不是你是谁?”有人高声反驳,“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难不成是信物自己长脚跑了?”
佟湘玉立刻把小贝护在身后,对着众人拱手:“诸位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查清楚,先别急着定罪。这火起得蹊跷,不像是寻常失火。”
白展堂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压过嘈杂:“诸位都是江湖前辈,该懂贼喊捉贼的道理。若是衡山派要动信物,何必放火烧自己的地方?平白落人口实。给我们一个时辰,查明现场,若是衡山派的错,我们绝不推诿;若是有人故意嫁祸,也定要揪出元凶。”
主持大会的泰山长老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给你们一个时辰。查不出来,衡山派必须给天下武林一个说法!”
众人退到院外,白展堂和祝无双踏入焦黑的厢房。
碎木灰烬遍地,烟气刺鼻。白展堂蹲下身,查看烧焦的门锁:“锁芯是被人用巧劲拧开的,不是蛮力砸开,是‘捻丝开锁’的手法,江湖旁门左道常用,正派弟子很少会这招。”
祝无双从灰烬里捡起半根没烧完的香头,放在鼻尖一闻,神色微变:“是百步香。葵花派秘制的引火香,燃烧慢、烟量大,点燃后半个时辰才会起明火,专门用来调虎离山。当年门派里只有刑堂和叛徒一脉会制这种香。”
她又指着地上浅浅的脚印:“还有这脚印,入灰不深,步幅均匀,是踏雪步的轻功路数,也是葵花派的独门身法。”
白展堂顺着脚印走到墙角,从焦木下扯出一小块碎布。黑布底子,绣着半朵残缺的黑色葵花,花瓣边缘带着血线。
“是黑葵堂的人。”白展堂眉头紧锁,“当年葵花派覆灭,四大长老座下有个裘天厉,带着一批叛徒自立黑葵堂,无恶不作。当年我追杀过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祝无双点点头:“他们来这儿,不是为了偷信物。是要嫁祸衡山派,挑拨各大派内斗。等咱们互相猜忌、元气大伤,他们再趁机出手,吞并各大门派地盘。”
两人走出厢房,神色凝重。
计策很毒,若是晚一步察觉,各大派真的和衡山派起了冲突,江湖必然大乱。
院外,一个时辰快到,各大门派早已不耐烦。
“怎么还没出来?我看是查不出来,故意拖延!”
“对!让莫小贝出来赔罪!”
人群骚动之际,吕秀才缓步走上高台,拱手朗声道:“诸位稍安!在下已经理清始末,这纵火盗物之人,绝非衡山派。”
他抬手一一指证:“第一,失火之时,衡山派所有弟子都在广场列席,无人离席,有目共睹,没有作案时间;第二,厢房门锁是旁门手法开启,并非内部开锁;第三,火是特制引火香点燃,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布置,那时大会尚未开始,信物就已经失窃,失火只是为了转移视线。”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武当长老皱眉:“那依你说,是谁所为?”
“就在人群之中。”吕秀才目光扫过台下,“诸位不妨看看身边,有没有面生的外乡弟子,行事鬼祟,不敢与人对视。”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左顾右盼。一个灰衣弟子见势不妙,低头转身就想溜。
“想跑!”郭芙蓉眼疾手快,纵身掠出,一掌拍在那人肩头。祝无双身形更快,绕到他身前,软索一卷,把人捆了个结实,拽回高台。
那人身形瘦小,眼神躲闪,正是黑葵堂放哨的喽啰。
当众审问,那喽啰一开始咬牙不认。
白展堂指尖轻点他腰间穴道,淡淡道:“黑葵堂的百步香,踏雪步,还有黑葵花标记,都摆在眼前。你招与不招,都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招了,少吃点苦头。”
那喽啰被点了软麻穴,浑身酸麻难忍,没多久就扛不住了,一五一十招了。
果然是裘天厉带着黑葵堂残部混进大会,目的就是嫁祸衡山派,挑拨群雄内斗。同党一共五人,三个混在人群里,准备趁乱刺杀几位长老,彻底搅乱局面。
话音未落,人群里三道身影突然暴起,拔刀直扑高台的泰山长老。
“保护长老!”莫小贝一声喝令,衡山弟子立刻拔剑迎上。白展堂和祝无双身形齐动,葵花点穴手连出,三道身影接连僵倒在地。
不过片刻,所有叛党尽数被擒。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
之前指责最凶的武当长老面露愧色,对着莫小贝拱手:“莫掌门,老夫眼拙,错怪衡山派了,抱歉。”
各大门派也纷纷致歉。
莫小贝挺直腰板,朗声说道:“诸位不必多礼。江湖本就该同气连枝。如今元凶已擒,风波平息,大家同心协力,维护江湖安定才是正事。”
小小年纪,气度从容,全然没了往日的跳脱。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对这位少年掌门刮目相看。
武林大会后续议程顺利进行,衡山派声望反倒因祸得福,隐隐有了中兴气象。
几日后,众人返回七侠镇。
同福客栈里,李大嘴早备好了接风宴。
“可以啊小贝!现在越来越有掌门样了!”郭芙蓉拍着小贝肩膀笑。
佟湘玉给白展堂倒了杯酒:“总算又平安了一桩事。”
白展堂端起酒杯,望向窗外:“黑葵堂余孽还没彻底清除,往后只怕还会有麻烦。”
“怕啥。”佟湘玉笑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下集预告
【下一回:年关将近客盈门 旧账新事聚同福】
年关将至,七侠镇热闹非凡,同福客栈生意兴隆。
各路熟客陆续登门,有来报恩的,有来辞年的,还有人带着陈年旧账找上门。
一场热热闹闹的年关闹剧,在同福客栈轮番上演。
最终众人围炉守岁,烟火满镇,又是一年安稳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