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添一抹岚
2006年底,我搬离集体宿舍,跟老丁合住。
老丁,我的同事,一个知心大姐姐。那会刚上班时,总觉周围的人对我不瞅不睬,我敏感的心能嗅出来但又不知为何,心里多少有些落寞。记得,老丁是第一个主动跟我打招呼的人,那会她下楼梯我上楼梯,问我吃过没。我回答她后,心里暖哄哄。
随后,从与她更多的聊天中得知,她本跟丈夫一起在小城打拼,后来工作调动,她丈夫去了其他城市,只她一人在小城里。
老丁本和另一个女孩合住,后来女孩搬离,她便找到我。那时候我已经拿了几个月的薪水,手头宽裕些,也就答应了。
合住,是两人同住一个卧室,若果俩人合不来,很容易闹矛盾。我,初出茅庐的女孩子,安静,慢条斯理,轻易不会跟别人吵。老丁性子急,热心肠,说话噼里啪啦,她也会跟我急,可我由她急但不作声。她常为我发声,帮我争取应有的利益,对她,我是感激的,还带着依赖。
住
当时的住处,是一个三房一厅的大居室,在一楼。前后有阳台,厨房还算宽,冲凉房也不逼仄。其实,那屋是广百百货给他们的经理租来作饭堂吃饭的,但经理们不住里头。三个房子空出来怪可惜的,于是他们把它再出租。
除了我和老丁,屋里还住了一对母女,和一个年轻小伙。年轻小伙很少跟我们打照面,因为他的房间有一扇门通外头,可直接进出。母女俩,女孩子阿梅小我两岁,我随意唤她母亲作阿姨。我们几个房客除了吃饭、看电视时聚在厅里,其余时间各自在卧室里,各自安好,甚少有冲突。
住久了熟悉后,知道那小伙喜欢敷面膜,有女朋友。阿梅渐渐和我们熟络,常会找到老丁述说她那烦心事和萌动的春心。而后,老丁会悄悄把它复述给我听。
当时那住处,是一个很安静的所在。
它的前头,是一座新建宏伟的购物中心,广百百货。这购物中心,给它把前方马路百般车水马龙灯光如虹都抵挡在外,它只在后头安静闲适地,看小区里的房客或主家日出而行日落而归。即使人归于深夜,它仍给他们留着昏黄巷灯,让归人行于灯下,不惊不惧。
走出住处,往左行,只50米,就是一条马路。一排苍隆的紫荆树,成就了一道天然隔音墙,把所有发动机的高分贝瓦解掉,只留几鸣不安生的喇叭窜入小区内。
食
关于食,老丁是比较看重的。她常拉我去市场,挑我们都喜欢的来买,费用五五分。那时我常不够钱花,老丁看我可怜兮兮,有时便也不收我那几块钱了。多数是老丁下厨,煮青菜,炒瘦肉,焖鱼,蒸排骨,番茄炒蛋,做出来的味道还行。
记得,我们吃过一顿免费手撕鸡,因为免费,印象深刻。屋里的小伙子叫他女朋友来吃饭,他一门心思做了手撕鸡,往里头洒了许多芫西段。怎知他女朋友一点也吃不了芫茜,他为表歉意,也没吃。于是,他把完全没动过的手撕鸡送给我们吃,我们也不浪费粮食,便收了。别说,那味道真不赖!
老丁家乡的熏腊肉,也刻在我记忆深处。但它真的是太咸了,以致于我都没尝出其他味道。那熏腊肉是她丈夫拿来的,那天我回住处,他俩正吃饭,便硬拉我一同吃。那时候我还是个害羞腼腆的女孩子,所以那顿饭吃得甚是不自在。但仍记得,那熏腊肉黑乎乎,很硬,有嚼头,有浓浓一股烟熏味,但真的是太咸!
吃完那多熏肉饭不久,老丁就去她丈夫那。于是,只剩我一个人,支付一个房间的租金,上下班,煮吃食。记得,我曾买过一块脘鱼段,自己试着煮。脘鱼段挑得不错,可我厨艺不佳,把它煎了许久,肉都硬透了,浪费好食才。
行
由住处向左走,穿过马路,便是星湖堤岸。星湖的夜里,环湖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目光穿越湖面,看去远山。远山之上,孤零零杵有一座发射塔,塔顶那素静的黄色灯光,总让我把它误作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星湖的早晨,也定然很美,只是我不习惯早起,一直与它缘悭。
老丁曾建议晨跑又或者夜跑,可最后只是不了了之。反倒是同屋的阿梅,她不时会进行环湖跑,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稍胖。其实没有,她正青春,正美好,也许正是她的青春,让她对自身要求更高。
住处前头的广百百货,里头进驻了广百购书中心,我是偶遇的它。遇见后,我便常跑去它那,随意找着一本书,坐在通道上,或找个僻静角落,细细看着。眼看酸了,我揉揉眼,一动,才发现盘坐的腿麻了,弯着的腰乏了,于是我站起来,靠在书架侧面,继续品书香。
老丁退租后,我去图书中心去得更密,阿姨常问怎看不见我,我笑说看书去了。阿梅开始会找到我聊心事。她的思想成熟,做事稳妥,透过她的话语行为,我不大相信面前的她要比我小两岁。她和我聊的,有生活琐碎,家里长短,工作乐与恼,还有,她关于爱情的诸多想法。
某夜,阿梅来至我房间,邀我陪她见一个网友。我问她约在哪里见面,她说约在小城南岸的镇上。我觉得太远,不大乐意去。阿梅说就是因为远,才想着找我作伴。我最终应承她,一起去往南岸小镇。
阿梅打的去,一路,她都在絮叨她内心的紧张。终于,她和那网友见面了,用现在的流行语,那网友是见光死,一个开始有脱发现象的中年人。阿梅看了我一眼,苦笑,那眼神里透出无奈夹点失落。可阿梅仍跟那网友侃侃而谈了几个回合,语带春风,笑意盈脸,对方也是极尽应和,一脸谄笑。
而我,只是微微笑,站一旁。为了消除我心头的尴尬之意,我总不住地四处张望。看看河对岸那光耀之处,应该是小城万家灯火映出的亮堂夜空。能听得呜呜的汽笛声,该是西江上夜航的沙船或商船也许渔船发出的声响。还能听到一阵轰隆轰隆响声,是西江大桥下的铁路桥上,火车碾过,留下的证据。
除了到处张望,还好,有夜凉江风大大的吹,拂乱我本就蓬松的头发,我借势理理头发,又稍稍去掉些尴尬。
好在,那网友并不入阿梅的眼,我的尴尬没持续多久,便随着网友热心叫来并付款的出租车的发动行驶,抛诸脑后。一路上,阿梅跟我吐槽那网友,一车欢声笑语。笑过之后,我问阿梅还会否见网友,阿梅说会,不过她不会约在晚上、遥远的地方,她说她在后怕,要遇上坏人怎办。
可我当时没想这些,也并没后怕什么,想想,我真是神经大条无知无谓的人。
阿梅摇下一线车窗,江风看准时机一下窜进,灌满整个车子。我迎着风,看窗外,灯火阑珊。
我是添一抹岚,带娃耍,简书行。2017,坚持更新。已托骑士维权,转载定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