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群
生活在森林里的司马缸
收集雨露 收集草籽
还有百灵衔来的阳光
暮鼓晨钟 日复一日
我们的心里有了泥土的湿润
云舒云卷 年复一年
我们的心上开出了花的芬芳
森林里来了一位村民
他说这儿真是一个好地方
再后来
这儿就有了一座村庄
我们被搬到村子里
乡民们笑着挖空我们的心脏
泥土没有了 小的用来酿酒
花儿没有了 大的用来储粮
我是一只空心的司马缸
离群的我 被搁置在小巷
小巷边有一所学堂
百灵鸟被读书声惊走 不再歌唱
温热的夕阳还没落下
一个小男孩 东张西望
他在寻找些什么？
噢 他在玩儿捉迷藏
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小男孩
我开心地看他在我的心里躲藏
多么好的藏身之地
他的心情和我一样
当夕阳落下的时候
他睡得正安详
当月亮升起的时候
他却变得慌张
——我的心太大了
小男孩的手不够长
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去想
他开始呼喊 没有人回应
他开始抽泣 没有人关心
——除了我
一只空心的司马缸
他害怕 惊慌失措
我着急 手足无措
那时我忘记了我没有手足
只记得这个小男孩是那样美丽
我颤抖着 晃动了自己的身躯
我移动着 缓缓靠近了围墙
那时我什么都顾不得
因为这个小男孩是那么的美丽
我告别他
告别这个美丽的小男孩
接着 我猛地撞到墙上
那一刻 你知道吗？
裂痕在我的心上开出了花
小男孩哭泣着回了家
他的家人喜极而泣
他的父亲是村长
一位爱孩子的好父亲呀
——儿子 是这些东西困住了你？
小男孩眼中还含着泪光
“看爸爸给你报仇”
男孩的父亲笑着讲
他先召集了村民
然后又下达了命令：
那些司马缸
统统给我砸光
那一夜呀
村民砸光了所有的司马缸
所有的司马缸啊
心上都开出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