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那天,儿子用微信表示祝福,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我与父亲的缘份实在太短了。父亲去世时我才十二岁,虽有印记,但毕竟过去了四十多年了,因此,记忆只是碎片化的,整体轮廊不清晰了。
父亲是个土大夫。说是大夫也有点牵强,其实就是有放羊背景,会接骨的手艺人。父亲的接骨手艺啥时学会?如何学会?啥时成名?我不得而知。只是我的记忆中他经常“出诊”,且口碑不错,邻村上下,十里八乡,慕名而来是常有的事,估计是有点名气。但我小时候,不大愿意听别人背后说某人他爹会接骨。
我的记忆中,父亲接骨有三件宝。
骨头复位是第一宝。也就是将病人错位或脱臼的骨头恢复原有位置,这也是接骨的第一步。我也奇怪,父亲没文化,更没有专门学过医,虽然给羊接过腿,但人的骨骼毕竟不一样,怎能做到游刃有余?估计也是下了一番苦功。我记得村里有个比我小一岁的人,被磨扇砸了腿,接好后丝毫看不出受过伤,大抵是父亲手艺使然。
夹板绷带是第二宝。这也是接骨的第二步,当骨头复位后,错位或有裂纹的骨头需要固定,这就需要用夹板来帮忙,绷带来辅佐。当然,夹板绷带不是一缠了之,要定期放松,重新加固,估计一方面是让肌肉放松,加快血液循环,另一方面是适当调整。至于放松的频率和周期我不清楚,只是知道这也是关键的一步。
花椒盐水是第三宝。也就是说每天晚上用花椒咸盐煮水洗患处。其作用大概就是消炎、活血化淤,至于水的温度、盐的用量、花椒的多少,只有他知道,但估计也没有准确计量。但这一步的作用不可小视,现在看来也符合中医的道理。
也许是有这三宝,一般骨科病人不在话下,而且我印象中没有接不好或接坏的。我二姨现在九十多岁了,也是受益者,谁能看出她的腿曾经折过?
父亲手艺好,服务态度更好。母亲在世时常说,人家来看病时,咱除看病外还得给人家做饭哩。父亲不让慢待人家。我记得一次接骨过程中,因病人疼痛难忍,还唾了我父亲一脸,他也没有生气,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心肠好的土大夫。
现在想来,也许是父亲的积德行善成就了我们姐弟七人的好光景,虽说没有大富大贵,但都人丁兴旺,蒸蒸日上。我现在真想让别人知道我父亲会接骨,但可惜未能传承,也就只能装在心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淡淡而真挚的回忆更有味道。我用自己的成就告慰父亲,不也是很好的传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