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生产后，婆婆不伺候月子，不给看孩子。同事的老公对自己的妈说：
"娘，你不给俺看孩子，你儿媳妇可说了，以后不养你老......"同事老公话音刚落，他娘脸就撂下来了："她不养就不养?我还怕这个?我有儿子!"同事在旁边听着，没接话，抱着孩子眼圈红了同事抱着孩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孩子的小被子。孩子刚吃饱，睡得正香，小眉头皱着，像有啥心事。
她没敢再待，抱着孩子转身往卧室走，脚步有点沉，像踩在棉花上，又软又无力。身后客厅里没了动静，估计婆婆是扭身回自己屋了，老公也没跟上来。关卧室门的时候，她特意轻手轻脚，怕吵醒怀里的小人儿。门"咔嗒"一声合上，像把刚才那堆糟心事隔在了外面，可眼眶里的热乎气却憋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孩子盖的小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印。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小嘴砸吧两下，像是梦见了奶吃。她赶紧抹了把脸，把眼泪蹭在袖子上，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温热。这小家伙才刚满月，啥也不懂，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可偏偏是他，把她拽进了这摊鸡毛蒜皮里。
正愣神呢，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老公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着点不自然的笑："你......你没事吧?我刚就是想吓唬吓唬咱妈，让她松松口，谁知道她脾气这么倔......"
同事没看他，手指还在孩子被子上划拉，那上面绣着只小兔子，耳朵都快被她摩挲得起毛了。"吓唬住了吗?"她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
老公挠挠头，挤进门来，反手关上门："嗨，她就那样，老思想，觉得儿子就得给她养老，儿媳妇是外人......"
"那我是外人吗?"同事终于抬眼看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说那话的时候，想过我听着啥滋味不?好像我多盼着她老了动不了似的。"
老公被问得一噎，搓着手在床边转悠："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急了，你看这月子里，你白天黑夜自己带，饭都吃不上顿热的，我上班又顾不上......"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想让她搭把手，哪怕就做个饭呢......"
同事没接话，低头看孩子。小家伙不知啥时候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她，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要哭。她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小家伙就"咿呀"了两声，又把眼睛闭上了，眉头还是皱着，跟刚才睡着时一个样。"你看他，"同事轻轻说，"从生下来到现在，他奶奶就抱过两回，一回是刚从产房出来，看了眼说'是个小子'，扭头就走了；另一回是前天，我去厕所，让她帮忙抱两分钟，她抱着跟抱炸药包似的，胳膊绷得笔直，孩子一哭她就往我怀里塞。"
老公叹口气，蹲在床边，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小手，又缩了回去，怕吵醒他。"等出了月子，我请个月嫂吧?"
"钱呢?"同事问得直接，"你一个月工资还了房贷剩多少，心里没数?"
老公不说话了，头垂得更低，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那天下午，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婆婆没出来，估计是在自己屋里看电视。同事饿得胃疼，翻遍了厨房，就找到半袋饼干，还是过期的。她没吭声，回卧室翻出手机点外卖，选了个粥和小菜，备注"送到门口就行，别按门铃".
晚上孩子闹觉，从十点哭到十二点，怎么哄都不行。同事抱着孩子在卧室里转圈，胳膊都快断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老公一开始还起来帮忙，后来实在熬不住，靠在床头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到肩膀上了。同事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啥滋味。怨他吗?好像也怨不起来，他白天上班确实累，回来还得被夹在中间受气。可指望他吗?好像也指望不上，他连自己亲妈都搞不定。
孩子终于哭累了，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同事轻轻把他放到小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皱着的眉头，突然就笑了笑自己当初结婚时，还傻呵呵地想。婆媳关系嘛，处好了就是亲妈。
第二天早上，同事是被饿醒的。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啥能垫垫肚子的。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婆婆屋里有动静，像是在收拾东西。她没敢过去，转身想回卧室，就听见婆婆的门"砰"地开了。
婆婆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看见她，脸还是拉着："我回老房子住几天，你这儿太吵，我睡不着。"
同事没说话，看着她换鞋。
"饭在厨房锅里，小米粥，我熬多了。"婆婆换好鞋，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有事让你对象给我打电话。"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同事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到厨房。锅里果然有小米粥，还温乎着，旁边盘子里放着俩煮鸡蛋，蛋白剥得干干净净。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碗粥，眼眶又热了。这时候，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响亮得很。同事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转身往卧室走哭啥哭，饿了吧?妈妈给你喂奶。
日子嘛，就这么过呗。谁也指不上的时候，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何况怀里还有个皱着眉头的小家伙呢，她得给他撑出一片不皱眉头的天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