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教,但喜欢圣诞作为节日的存在,喜欢看孩子们穿漂亮衣服、拆礼物、成人装点圣诞树,准备家庭聚会。
伴随着九十年代港台流行文化、国外译制片和国际商业往来的阵阵西风,在父母辈还不时兴圣诞节的年代,即便在中西部的小城,也能在班级同学中感受那一丢丢炫耀加兴奋的节日氛围。没错,不是寒假各自家中无法及时分享的春节,而是照常上课的圣诞节。或许是和元旦太近了,圣诞节成了元旦晚会及假期的预热。有同学会一早兴奋地在班里分享昨晚去教堂的经历,热闹的人群,甜美的糖果,精美礼品等等。其实,教堂离我家并不远,而我那些年总在期望加入,却又止步于汹涌人流的矛盾心情中度过圣诞节。那是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年龄,我被裹挟在两种情绪中左右为难。一方面有着孩童般向往被热闹喜庆包围的感觉,另一方面却有莫名不愿被世俗同化的叛逆劲儿。这种纠结并不突然,却在圣诞节时无故困扰我,成为我关于节日的一个晦涩记忆点。圣诞节不属于我,却又透着某种满足不了的不甘。
这种不甘,不知不觉被大学的英语口语课治愈了。外教来自美国,会在圣诞节前夕要求大家准备礼物堆放在教室前。每人从中抽取一份,作为交换,类似今天的“盲盒”游戏。这下,圣诞节成了必须完成,又有些小期待的课堂任务。
在更成熟的年龄,有幸在美国度过一个梦幻般的圣诞节。踩着各种截止日期,奋战完期末论文和考试,我从纸堆里探出脑袋,赶在最后一天,报名参加了当地教会组织的冬令营。仓促在亚马逊网站网购了雪地靴和背包。穿上羽绒服,戴上毛织的帽子和围巾,坐上了开往落基山脉的车。经过了不知多久的长途客车,我们最终落脚到了山上的小木屋,和三位分别来自美国、韩国和蒙古女生挤在一间宿舍里。第一次爬上雪山,冻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跟伙伴在山上惊声尖叫。室内的室外的冰雪游戏玩了个遍,每天都处于亢奋状态。在圣诞节到来那天,我如愿以偿地跟圣诞老人合影了,还拿到一张贺卡。一周后回到堪萨斯城,与朋友驾车参观了他们的社区,各家房前屋后,创意各式的雪人、圣诞树,伴随着星光点点的装饰灯,仿佛置身童话世界。想想屋内还有温暖的炉火,圣诞图案的餐盘和餐巾,散发着芝士和蔓越莓香味的美食,甜到发腻的糖果饼干,就觉得无比惬意和温馨。

为人母后常想,除却宗教内涵,圣诞节应属于儿童。和蔼可亲的圣诞老人,坐着红鼻子的驯鹿拉的雪橇,从烟囱爬进千家万户送礼物,这分明就是卡通演绎的童话故事情节嘛!就连女儿钢琴表演的启蒙曲目,都是圣诞元素而又欢快活泼的《铃儿响叮当》。于是,我每年都会在平安夜,趁女儿睡下时,悄悄藏一个礼物。她第二天发现时,会兴奋地告诉我们圣诞老人的礼物正和她心意。从起初的深信不疑,到后来的半信半疑,再到如今......这次是否还能“骗”过她呢?(憨笑)
孩子的世界里没有东西方节日之别,只有天真无忧的欢乐。惟愿他们在步入成人世界前,都有快乐而记忆深刻的节日,用童年去治愈成年,治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