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漂泊岁月里,我曾在小伙伴面前笑侃自己在东北这座美丽的城市里先后拥有过十套房子的居住权。虽然它们是偏厦房,破旧简陋,但它能给打工人挡风遮雨,让其立足自存。
在这段颠沛流离的岁月里,和每一个房子主人的遇见都是生命里的一束光,这束光照耀打工人砥砺前行。
我的第十任房东是一对老夫妻。那年他们门前建了个大厂,吸引成千上万的打工人和地摊经营者前来淘金。房东老大哥领地意识非常强,在他门前的一亩三分地里他经常搬些大石头挡着来维护主权,有时还拿几根木头在门口劈柴。一些行走车辆纷纷放慢车速,最后都是他于心不忍自行搬走石头木材自行退场。他一天天大声八嗓吵儿叭火地显示着他做为当地人的优越感。当综合治花来撵小商小贩时,他又冲在前面和地摊者们一起和治花队周旋。他成了这条街的风云人物。他话狠心善,有时候彪劲上来了六亲不认,倔脾气过了又巴不得把家当都给人家。他从不占别人便宜,又总把自己说得那么坏。房东大姐有时嘟嘟他让他少抽烟,让他别成天穿得破破烂烂的,那些新衣服也不舍得穿,让他别剩的东西总不舍得倒硬往肚子撑,他总是装作似懂非懂默不作声。又气又恨不起来的房东老大哥哟,真时也蛮可爱的。他捡有又新又亮的皮棉鞋总留着由我挑选,他总说早起出摊冷要我穿温和些。在风雨交加我撤摊往回走的时候,他总是雨衣雨伞往我手中塞。千嘱万咐让慢点走,一直目送到看不到影子为止。我总对我家的那位说我好象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房东大哥门前的大厂撤了,我将奔向下一个驿站。
临别之际,我夫妻两个人两个包坐进了出租车。房东大姐掂着一包零食塞进来,我们四手相握,四目相对,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我哽咽着说:“大哥大姐我以后会来看你们的。”
房东大哥忧忧地说:“你们不会来看我的,几千里路遥遥路远的……”
在这个烟换烟,酒挨酒的人世间里,其实能取得价值交换也是一种良好规则。能交换温暖交换祝福更是一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