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作恶,不是没有过挣扎。
深夜辗转时,善恶的辩词确实曾在心头对垒。但那根弦绷到极致,多数人会选择松手,用一套自洽的说辞,将“伤人”改写为“无奈”,将“越界”解释为“偶然”。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远比道德法庭高效。
改写之后便是归档。往事被贴上“已翻篇”的标签,沉入记忆深处。偶尔半夜翻身碰到那个角落,心会骤然一缩,但随即被一句“都过去了”轻轻盖住。

可那些被压下去的,并未消失。它们淤在身体里,成了莫名的心悸、僵硬的肩颈、梦里逃不脱的追赶。更隐秘的代价是:遗忘会积累熟练度。第一次需一月方能安眠,第二次只需一周,第三次或许一觉天亮。那道良知的栅栏,便这样被自己一层层削矮了。
但能察觉自己在“练习遗忘”的人,终归不同。那份凝视虽使人疲惫,却保全了不愿自欺的那点骨血。它不担保你成为好人,只让你在下次伸手时,多愣住一秒钟。
那一秒,便是人性深处,最后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