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馆子》第18章:风水师再临3

第3段|后院判词

堂后的院门虚掩着,漆皮斑驳的木门仿佛被常年阴湿的风雨所浸蚀,透出一种隐隐的霉败气味。风水师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刺耳地划过死寂,门后的世界随即展现在他眼前。

院子不大,但古怪得很,地势竟比堂内要低上一截,形成一个明显的洼地。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霉味,直往人鼻孔里钻,令人不由自主地心口发闷。四周围墙上,暗绿色的青苔肆意蔓延,如同无数只蜷曲的爪子攀附着石墙,诡异而令人作呕。

风水师眉头皱得更紧,慢慢走近洼地边缘。鞋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微微发出“扑哧”一声闷响,似乎泥地下面隐藏着难以言说的东西。他缓缓蹲下身子,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捏起一撮湿泥,泥土黏腻湿滑,指尖触感冰凉刺骨,仿佛从地底下捞出来一般。他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眼神愈发凝重。

“水母成宅,”他低声道,语调平淡却隐含着一丝明显的威胁之意,“你这馆子,恐怕早就养成了不该养的东西。三阴之地,见不得活人。”

陆三仍旧立在院门口,神情淡然得如同石雕一般。闻言后,眉梢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风水师盯着指尖上的湿泥,神情越发古怪。他微微倾头,把泥土凑近鼻尖轻轻一嗅,眉头顿时紧锁,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语气随即变得更加森冷:“这地儿,得闭馆三七日,不然迟早要换命相抵。”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突然不知从何处吹来,夹杂着潮湿阴冷的水汽,瞬间涌入院子中,风过处,洼地中央竟诡异地泛起一圈淡淡的波纹,像是一口深潭刚刚被某种不明之物轻轻吐了口气。

风水师面色微微一变,目光死死盯着洼地中央那一圈诡异的波纹,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铁青,声音愈发低沉:“你这里,真是把东西养肥了,已经开始反噬了吧。”

陆三沉默半晌,终于冷声回道:“做买卖,哪能随便闭馆?再说,也不是头一回见这东西了。”

风水师冷冷一笑:“倒是胆子不小,可你心里头最好有数,这东西一旦养成,恐怕没那么好压制。三七二十一日,这已经是最轻的了,再耽搁下去,恐怕要让你血本无归。”

陆三眸光沉了几分,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却很快隐去,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冷然模样:“我心里头明白,师父你尽管说你的。”

风水师站起身,拍了拍手掌,手上湿泥带着水汽一滴滴落下,洒在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泥点,像极了洼地中那看不见的东西吐出的气息。他再度扫了一眼阴湿的洼地,神色复杂中带着些许无奈:“说到这地步,你要还听不进去,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说完,他也不再多话,迈步走回馆堂方向,经过陆三身旁时,瞥了他一眼,声音幽幽地道:“劝人容易,救人难。人命自取,你可得掂量掂量。”

陆三依旧不言,只静静地望着风水师远去的背影,脸色苍白而阴冷,仿佛早已将一切后果看透了一般。

风水师的身影缓缓隐入堂内的黑暗中,后院洼地的波纹渐渐平息下来,恢复成一片死寂的沉默。四周围墙上的青苔似乎越发茂盛了些许,阴风再度吹拂而过,墙角处,一串铜铃似的轻响若隐若现,似在低语,又似在嘲笑。

而陆三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神色冷硬如铁,只有脚边的泥地上,那些风水师滴落的泥水,渗进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有那一圈淡淡的水渍,依旧诡异地泛着幽光,提醒着眼前这个诡秘洼地的古怪与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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