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孙雪凡
山中，
最早醒来的是石头。
它不言，不动，
与万物静好相邻。
风经过，带走时间，
雨落下，留下湿润。
晨光在它的额上闪烁，
苔痕在它的肩头生长。
它不拒露水，也不惧霜寒，
季节在它体内慢慢轮回。
它没有欲望，却容纳四季；
不渴求理解，也不索要温柔。
它只是——
无言地看见，静默地怜悯。
它懂得山的沉思，
也懂得一片落叶的轻。
静，是石头的爱。
不去占有，不去指引。
任青苔蔓延，虫鸟停歇，
连风也在它的棱角间学会停留。
阳光掠过时，它微微一亮，
又重新归于沉默。
石头的心，是无争的心。
不较量强弱，不评判存亡。
懂得山的缄默，明白水的方向。
它接受重压，也接受坠落，
在命运的起伏中，
依然静默如一。
也许觉悟，不在言语，
而在无声的共处。
当人学会石头的平静，
世界便不再对立，
而是一体的呼吸。
那时——
风与山无别，
云与心同在。
月光安然栖在它的掌心，
一切都在，
无需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