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夜奔》by 王小波
听到书名,红拂又夜奔,本以为会是个浪漫私奔的爱情故事,亦或许是武侠恩怨情仇,诸如夜奔长安刺杀之类的热血江湖志,但读完却有些难受,不能说差,写的很好,只是说击碎了我的美好幻想。
王小波说:“凡人都喜欢有趣。这是我一生不可动摇的信条,假如这世界上没有有趣的事我情愿不活……《红拂夜奔》谈的是这一点。”
我看到的是王小波以隋朝末年流氓李靖与杨素府中歌姬红拂的风流韵事为蓝本,讲述了一个理想被现实击败的故事,自由者理想者最终却屈服于体制中。而在故事讲述中也不断穿插了那个努力想从李靖传下来的春宫小人书中证明出费马尔定理的王二与同居舍友孙小姐的风月故事。以现代人的眼光去观照历史,表现知识分子在反智社会中的尴尬处境。在历史与现实,虚幻与真实的纷繁交错中,小说看似荒诞,却处处体现着对现实的反讽,对自由、趣味的向往。
人物
有关这件事,红拂后来是这么说的:我从杨府里跑出来找卫公,本来是想找点有意思的事干干,谁知一见了面他就用那个肉棍子扎我-这件事有什么意思呀!这段话说明红拂对性生活的态度始终不积极,她私奔的理由只是追求有趣。在此之前她已经知道了卫公是个怪人,证明了费尔马定理,并且害死了半城的人,因此她就认定了卫公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跑来找他。
红拂是杨素府里歌姬,虽然王小波没过多地描写红拂的样子,但却让人感到她就是一个美丽无比的尤物。她是一个生活烦闷却试图打破秩序,追逐有趣的人。红拂平素唯一的任务就是养着三丈长头发,只有有客人来时抽到签才需上前展示头发,其他时间都只是洗头发,整理头发。虽然看似养尊处优,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但其实日子很闷,成日在院子里对着一个喜欢嚼着麻鞋的虬髯公。虽然偶尔虬髯公会教她剑法,但日子还是很闷,直到跑到泥地洛阳遇到了那个后面跟着一班衙役,踩着高跷的流氓——李靖,她的人生从跟着他逃出洛阳,才开始有趣了些,可情况也没好太久。真希望她最后还是放弃自杀殉情,逃出了悲惨结局。
李靖是个古怪的流氓,年轻时的他为人放荡不羁爱自由,追逐理想与梦想,不拘小节,敢于与旧秩序说不。他虽然是流氓但却只是为了有趣。成日大部分时间在证明费马尔定理或是研究些奇奇怪怪的发明,由于经费的不足,只好画画春宫图赚钱,偶尔当当流氓上街收保护费。由于杨素的嫉妒,安排了一堆衙役跟着他,但他是个马虎眼,从来没发现这些,直到红拂通风报信,他才知道全城都恨不得把他做成肉包或者做成砖砌城墙。李靖领着红拂逃出洛阳,跟着唐太宗打天下,最终为他设计了长安城。可成也长安,败也长安。他被困在体制里,再次将他的天性束缚住,只好装病致死。但也是死时暴露装病连累了红拂,导致红拂殉情。
虬髯公,一个看似好人的大侠客,跟红拂同为杨素府中供养的人,他作为门下剑客,武功高强,能斩苍蝇蚊子甚至蠓虫,平常也乐于将剑术教给红拂。他大多时候在院子制麻鞋,嚼麻鞋,但他还有个身份,监视那个他爱着的红拂,并汇报给他忠心的杨素府上级。后来他因为跟踪时撞见在河岸旁交配的红拂李靖,认为李靖抢了他的红拂,便不再追踪,也出走洛阳,去了扶桑,杀人泄欲,最终竟杀出个国王名头。
其他人物,还是老样子,跟之前看过另一本一样,王小波在写故事时插入孙小姐与王二的这种很像纪实的故事,介于魔幻与现实,让人分不清真假。
本书的结构是由两条线贯穿,第一条是王二和孙小姐的故事,主要讲的是王二勾搭上孙小姐,穷其心力终于证出费尔马定理,成了人瑞,但觉得生活依然没有指望的故事;第二条是红拂李靖和虬髯公这三位“风尘三侠”,以逃离洛阳城为界,前后发生的故事,王小波用“戏中戏”的形式,写着红拂的故事,但又暗示这个故事是王二创作的,借而在故事讲述中不断穿插了那个努力想从李靖传下来的春宫小人书中证明出费马尔定理的王二与同居舍友孙小姐的风月故事,以王二口吻发表自己的感想。
至于寓意,小波说没有寓意。有一段是小波写的在大致结尾部分
我的书写到这里就要结束了。有人告诉我说,不能这样写书一写书这个行当我还没有入门。他们说,像这种怪诞的故事应该有一个寓意,否则就看不明白。我不能同意这种意见,虽然我一贯很虚心。在我看来,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怪诞。我不过是写了我的生活一当然这个生活有真实和想象两个部分,但是别人的生活也是这样的吧。生活能有什么寓意?在它里面能有一些指望就好了。对于我来说,这个指望原来是证出费尔马,对于红拂来说,这个指望原来就是逃出洛阳城。这两件事情我们后来都做到了。再后来的情形我也说到了。我们需要的不是要逃出洛阳城或者证出费尔马,而是指望。如果需要寓意,这就是一个,明确说出来就是:根本没有指望。我们的生活是无法改变的。
他说,生活无法改变。我就感觉通篇其实是带着很绝望的色彩,本来很美好的爱情,因为有趣,所以相遇,但因为绝望,所以相离。理想或许被现实打败,红拂以为逃出了洛阳,却困进了长安这座城,就连自杀殉情都得申请按繁杂的流程走,李靖以为逃出洛阳可以任意做,却发现自己设计的城市长安以及那些种种规矩礼法把自己也给限制死了。他们便又回到了原点。虬髯公虽然改变了,但是还是一样无趣,他当上了扶桑的国王,不过他也被迫忘记杨素府里的面汤,只能吃撒西米,他压抑着他对心目中的红拂的爱意,强迫着掠来的仇敌旳妻子,过着病态的生活,最终变成一条像鱼一样到处洒卵的怪物,到处播种。
王小波是一位浪漫骑士,一位行吟诗人,一位自由思想者。他幽默的口吻,诉说着理想,在历史与现实,虚幻与真实的纷繁交错中,小说看似荒诞,却处处体现着对现实的反讽,对自由、趣味的向往。
好困我要碎觉了,好像有些凌乱,明天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