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时间走得响了,小孩的脱缰野马心开始在收束,开始频繁计算作业还剩多少,算来算去,基本扫尾了。
很久没有专注地“盯”他做作业了,为的是给彼此空间,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一盯就会战火纷飞。不过,不盯也会有不少的遗留问题,比如:
字不太好看。在练习钢笔字。之前养成的写铅笔字的习惯被沿用了下来,先闷头写,遭了,错误,咋办,擦不掉,就划掉,每次都轻轻划一斜线,像踮着脚尖划的一样,似乎那轻轻一划能挽救卷面的不干净似的,似乎还可体现自己歉意似的。每次看到那一条条斜杠青年,看的心,尖尖都揪紧了。
其次是写阅读记录卡态度潦草。那日检查发现,其中有两页简直无法看,主要内容只写了一句话躺在格子里,卷面倒是挺干净的;好词好句田字格那里,稀稀拉拉叮咛咣啷挂起两个词语,似乎还在风中摇摇荡荡;至于好句,回答说他没有发现,我很佩服,这样主观的解释竟然很客观地让我哑口无言;一路看下来,读后感那里便有些忍无可忍:也是一句话,写下的感,很飘渺,有种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雷声的感觉,你仿佛听到了,却又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幻觉了。还能怎样?老师看到,必定连坐。还好,这两页长在一篇上,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怂恿我撕掉。撕掉后认认真真地把阅读记录卡镶嵌拼图般拼好了。我就想不通,早干啥子去了?
昨天一盯数学作业,又出问题,一方急得哭,一方急得吼。
不过很意外,也很安慰的是,做完作业心情大好之际他又主动跟我沟通,认真地不卑不亢地很诚恳地跟我重申:
“妈妈,我刚刚的意思,是可以把那个数字先写上去。”很久没有这样沟通了,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接上他的反应:
“我理解你的意思啊,可是你没有理解妈妈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在草稿本上可以把后面两个数字一起写出来,在确认都正确了以后再写上去更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保证卷面干净。”我想挽救他的卷面,钢笔字以后,卷面真有些惨不忍睹。
“哦”,他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缺牙巴对着我。
他笑着,我挺感慨,一直在鼓励他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没有忘记,一直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委屈,一直用这种方式爱着自己。樊登说得对:孩子是最爱他自己的。孩子懂得爱自己,做家长的,多少都很欣慰。
收拾完了东西,看他那开朗的样子,考虑到语言的抽象性,我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何不将这个过程按照正确的步骤重新来走一遍?加深印象?于是开始跟他谈话:“从刚刚我们的对话你有没有得出结论?”
他嚅嚅诺诺地说不出什么。“刚刚除了你哭、妈妈吼,我们还有另外的解决办法吗?”我继续引导,一方面也是想冲淡自己吼了他之后的愧疚。唉。
他鹦鹉学舌地用了我的字眼回答我:“沟通”。我接着又问:“怎么沟通?”他说:“我们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摆在台面上。”我说对,不是非要你听我的,也不是我一定要听你的,听谁的?他接话很快:“听正确的。”
我怂恿:“那,我们重新来走一遍?!”
他也觉得好玩。
我拿出刚刚的作业和草稿本,和他一起回忆刚刚呛起来的地方,然后按照交流的结果走了一遍。彼此都很愉快。
小孩做事不大走心,除去年龄的原因,这个笨办法或许适合他,或者说适合我和他这对笨笨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