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负责整理史料和记录历史的手抄员,别在我身上下这么大功夫。”
“我对你的心意,难道感受不到吗,梅琳小姐!希望明天您可以......”
年轻人再也安耐不住悸动的心情,不由分说抢步扑向巨大的抄写桌。他身上浓烈的香水气味逼得斯嘉梅琳牵起如弯月般的眉毛。更让斯嘉梅琳无法接受的,是年轻人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称呼。
“十四。”斯嘉梅琳面无表情,她仍旧醉心于文字的翩翩起舞,“‘梅琳’不是您随便叫的,子爵大人。”
斯嘉梅琳停下笔,她避开年轻贵族那双无处安放的手,把写好的纸卷仔细卷起来丢进桌上的纸筒,一套动作下来轻盈利落,好似并非有意嫌恶年轻人渗满冷汗的手。
自称手抄员的斯嘉梅琳身子向后倾倒,整个人嵌进刻着奇怪生物头雕的高背椅。她故意避开烛火照耀,双手藏进黑色长袍深处,整个人躲入椅背营造的暗影之中,同时她故意用力将兜帽拉过前额藏起面容,以此警示年轻的贵族公子哥要懂得礼仪和尊重。
只是这样一来昏黄灯火倒更勾勒出她的曼妙身姿,袍子盖不住修长的腿在浑浊烛光间若隐若现,那位称作子爵的年轻人情不自已再度扭动起来,眼睛急切而热烈的在昏暗里追着斯嘉梅琳的身影,并未接收到她举手投足间的警告。
“您坚称得到内务院特许,找我修改您给家族带来的污点记录。”斯嘉梅琳的手指绕着笔,语气淡漠的说:“难不成这只是个借口?如果我记得没错,公开场合你我只有一面之缘,那还是在今年六月公主殿下的生日庆典上。我记得没错吧,子爵大人。”
“对,你说的对,那时我就倾心于......不!不是。”年轻人因为激动抿着干燥嘴唇,冒火的眼睛恨不能将拦在兜帽前的黑暗燃尽。他声音颤抖继续说:“我、我的意思是记录要改,一定要改。同时也想借着机会多看到你。主要是为了见你,梅琳小姐。”
“请不要再为您的家族制造更多麻烦了,好吗?”
斯嘉梅琳柔声细语说着,突然握着轻铜质地的笔向年轻贵族的眉心猛刺而出。
虽然相距很远,但却令公子哥有受到生命威胁的警觉。年轻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瞬间汗珠爬上他额角和后背。他像看见蛇的青蛙,或受到定身法术影响般站在桌前一动不动。
“子爵大人,如果您珍惜自己的爵位,那可要请您务必自重了。我还有约,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烛光似乎感应到斯嘉梅琳的态度,光殷勤的托起暖色,照亮线条优美的下颚曲线。她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嘴角的美人痣仿佛在嘲笑这位公子哥的无能和窘迫。
“再多提醒您一句,对女性用这种药与您的身份不称。”她的手指夹着不知何时从公子哥口袋里取出的药丸,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把神秘的药丸收进长袍的口袋里。“我不希望再有下次相见的机会。如果您还抱着如此愚蠢的想法,我想陛下一定有兴趣了解有关您和您干的蠢事。”
“没、不会再有想法了。我这就走。”
目送狼狈而逃的年轻贵族,斯嘉梅琳骄傲的站起身。她掀起兜帽绕过宽大的书桌,仿佛凯旋的英雄走过人声鼎沸、鲜花簇拥的街道。
只是此时这里没有什么鲜花,取而代之是堆在地上间壁出以书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的迷宫小径,书页发出纸张特有的窸窣声,为它们的主人喝彩。随着斯嘉梅琳的优雅步伐,她脚下发出阵阵重物拖拽的刺耳声音。
这位负责记录历史的女史官抬起握着笔的手,在头顶随性转了一圈,镶嵌在顶棚的魔晶争先恐后发出璀璨夺目的光,把这栋处在地下深处的文献馆照得如同白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