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傍晚,雨过天晴,刘玉彩早早地做了晚饭,吃完收拾罢,就骑上单车出了门。昨天看朋友们发的视频,水库落日太漂亮了,她要亲自到现场去看一看。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一年轻妈妈,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边走边教训着孩子:“叫你长点骨气,别总羡慕别人的东西,你总不听,下次这样,我就要打你了。”
“妈妈,薇薇爸爸的车就是漂亮吗,他们去水库玩,是薇薇喊我的,不是我非要跟她一起。”小男孩委屈地小声嘟囔。
“还嘴犟,再说我要生气了。回家等妈妈洗完衣服,我骑车子带你去水库玩。”
刘玉彩一直看着年轻妈妈领着小男孩拐进了2号楼,夕阳下娘儿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有些纳闷,以前没见过他们,是新来的吗?
“嘀嘀——”汽车喇叭声,把刘玉彩吓了一跳,她慌忙跳下车,刚才一直扭头看那母子俩,没发现自己电瓶车头就要撞上了迎面来的大奔。
“刘姨——,这是要出去啊,骑车过细点。”车玻璃摇下,一只纹有大蝎子的手胳膊先出来,然后是年轻的小平头。
“嗯,是大军啊,谢谢你提醒。”刘玉彩一看是3号楼的夏大军,说话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她一向看不惯他,仗着爹是某企业的老总,不学无术,对媳妇儿家暴,整天开着车到处去撩女孩子。他又买大奔了?怪不得刚才小男孩说薇薇爸爸的车漂亮,薇薇就是他女儿。
夏大军走远,刘玉彩吐了一口唾沫,又将脚放在了电瓶车踏板上。
水库大坝离县城不到2公里,刘玉彩到时,上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将小电动停在小车的夹缝中,疾步往大坝中间走。
夕阳被夹在远山和天空之间,彩霞染红了半边天,霞光映照着水面,晕染出橙红的影,波光粼粼,水天一色,美不胜收。
有好多年没有来水库大坝了,这种景象还是在20年前看过。刘玉彩赶忙掏出手机,唯恐手慢了这个五彩的黄昏就不见了。
“咔嚓,咔嚓...”竖屏的、横屏的换着角度拍,直到半个火球彻底没了影。
城里闷热,大坝上有水风,乘凉的人越来越多。有十指相扣的情侣,有带孩子的年轻父母,有摇着扇子的老头老太太,也有三五成群的姑娘小媳妇。他们或观景,或拍照,或坐在坝面石沿上闲聊。
刘玉彩找了个宽阔的石墩坐下,坝面石沿有些窄,她不敢坐,怕控制不住再扑下去了,毕竟年过半百,不像年轻人反应快。坐稳后,她开始回放刚刚拍摄的照片,简直是光与影完美结合,张张精彩。
“奶奶好!”一声童声从背后传来。
刘玉彩扭头一看,是小区门口遇见的年轻妈妈牵着小男孩站在身后,小男孩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朋友好,是叫我吗?”刘玉彩又惊又喜。
“阿姨好,小伟说您是住在我们一个小区的奶奶,非要过来跟您打声招呼。”年轻妈妈笑着解释。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刘玉彩站起来,怜爱地抚摸着小男孩的脸颊。
“小孩子眼睛就是尖,我都没有认出您来。”年轻妈妈又笑着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