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

八点天大亮了,往南几公里,新建的长桥连过往来回的出租车司机也不清楚。哈啰单车在城市的边界定义在这里,再往南,我不得而知。

我路过漳河上的这座桥,以庄子的说法,桥也是路过了我。中国的哲学很大程度探究物我的关系。我非学究,眼识更短,心系了一片来时右手,去日左手的桃林。

倒有先例,去年春日,彼时我尚在沈城,城中艺景贴着的广场,侧里拐角有桃树。那足够大,我留下了“风拂起清英,人过蒙靡明”的句子。高楼深处一隅春色,清清白白,目涩人乏,属悦目二字了。

别于沈阳,芜湖几地的春色也是不一。鸠江乡下的白楼,满目可见的,是抽芽的青柳、高坡的嫩草、水面粉白夹间桃花的倒影。中国人将三月称为桃月,正是为了桃花和春日别样的计较。

在弋江,漳河上的白桥,旁道通往林间,却可见尽头的小径,上头倒满了白色的石子。连着的一片红绿的桃林,拦住石子路更远的去处。

林下是路过的漳河,它走过的地方,丛生了的水草看不太清,却因为落花暴露了河道。下旁的密林,腐烂的河滩延伸,爬过矮矮的河坝。不如红树林的根之林,这里是囚花的低牢。

桃林一片,沿河长布。站在桥上,无心远眺尽头。遮遮掩掩的一片清影,趁着日光折射在桃花之上,是风的模样。水草余腥,或是桃花香气,或是新叶鞭打后的桃木香味,或是过路客的吐纳氤氲。它们钻缝过隙,贴着我的脸,又无踪了。

故事里有“黛玉葬花”,或是桃花轻佻,见着空气也恣意上下。落在新叶旧叶上,这是天上的舞台,再至四落缤纷。迷离的春日红圆,乘风抬高的空气,它要离开,也是辛苦事。再沿河移踪,往南往北,往江往湖,往上往下,这是春日的思量。

再抓住我的眼,是暮色下的群英会。偶有红色的暖云,比桃花更鲜艳。彼时的落英更有情,无根无果,和人一般,痴痴地望着红云和日,更忘了动。风一摇,是下一处的芬芳,也是我心头的桃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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