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喜欢下雨,真的。
其实重庆这里总是下雨,如果住在山上的话,那这种感受可能会更多一些。
一颗颗雨滴从云端起始,陆陆续续地坠落。有些牵着手;有些抱成团儿;有些则如同孤狼一般,独自追求着更高、更快、更强,这样的雨滴往往砸在雨伞上的声音也会更大一些;还有些雨滴很可爱,它们像是一群自来熟一样,在落入水洼的时候迅速和地上已经积起水洼的水珠儿们打好招呼,大家一起手拉手变成一个彩色泡泡,再“啵”地一声笑闹着四散而去。
我总觉得雨水也有生命,它会让我想到电影《心灵奇旅》里的那些要进入地球的灵魂。雨滴就像是那些灵魂一样从天上坠落,进入它们自己的命运。而我们每一个在雨中漫步的人,都在见证它们的一生。我在想,《庄子》虽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不知又如何,照样可以过自己与众不同的一生,像吹奏出南郭子綦所言的地籁的,形状不一的孔洞一样。
说到进入它们自己的命运,雨珠儿们的命运可不是不同吗。有些直接砸在泥土上,被土壤轻柔地接收,那湿润的印记就是大地写给天空的接收回执;有些则是落在大树上,向每一片树叶宣告了自己的到来,而后滑到大树的根处,被大树吸收,参与到生命活动中去;还有一些直接落在河水里,和小伙伴们唱着歌儿,牵着手,向着东方奔跑,向沿途的芳草问好,带着落英去到远方。这还都只是粗略地说说,并没有说到每一滴水的命运,毕竟每一滴水的命运都不相同。
发现了吗?其实雨珠儿们的命运只和自己落下的位置,还有聚集的大小有关系,就连自己下坠的加速度都得听从地球的召唤。可那又如何呢?没有一滴水为自己的命运哀叹,它们只是如同克尔凯郭尔书中的信仰之跃一般,心甘情愿地坠落。那些落在泥土里的,可以去地下寻找自己的伙伴,可以比人类更早发现地下的宝石;落在大树上的,可以流经大树的每一寸角落,最后带着生命的歌声在树叶的某一次呼吸中回归天空;落在江河中的,可以咆哮着裹挟着泥沙流动、打磨着进入自己的每一粒石头、围绕着江上的船打旋儿、还能为逆流的鲑鱼鼓劲儿呢!
每一滴雨水的命运都不同,谁都不会评判别人的命运,只会享受自己的。只这么想想,我就觉着,能让它们中的一些水珠在我的伞上稍作停留,用砸在雨伞上的“啪啪”声和我打招呼,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我真喜欢下雨,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