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落八
原文:文子曰:臣道者,论是处当,为事先唱,守职明分,以立成功,故君臣异道即治,同道即乱,各得其宜,处有其当,即上下有以相使也。故枝不得大于干,末不得强于本,言轻重大小有以相制也。夫得威势者,所持甚小,所在甚大,所制甚广;十围之木,持千钧之屋,得所势也,五寸之关,能制开阖,所居要也。下必行之令,顺之者利,逆之者凶,天下莫不听从者,順也,发号令行禁止者,以众为势也。义者,非能尽利于天下之民也,利一人而天下从之;暴者,非能尽害于海内也,害一人而天下叛之,故举措废置,不可不审也。
注释:文子认为:做臣子的道理,以分辩是非,处事得当,该做的事情首先提倡,坚守职责分得清轻重缓急,能够督促上下把事情做好,所以君臣因为所居之位不同,所守之职分不同,如果都能够守职明分,就可以治理得井井有条,如果相互干涉导致职责不清,本分不明,君臣、国家就会混乱不堪,所以能够各居其位,各守其职,各尽其责,那么上上下下,内内外外就都可以运作得非常顺畅。所以说分枝不能大于主干,末梢不能强于根本,这是说君臣上下都应该做到大小巨细、轻重缓急、职责本分,分得清、辨得明、守得牢固,行得扎实。那些能够凭借众人的威势的人,虽然自己的力量有限,但是其所凭借的力量强大,因此可以做到覆盖大,制约广;十围那么大小的树干,却可以支撑千钧之屋,是因为位居房屋的中央,五寸那么小的锁,却能够控制门的开阖,是因为居于关键的位置。下达了必须执行的命令,听从了就有利,不听命令就有危险,天下人没有不听从命令的,是因为顺着民情的缘故,能够发出号令得到执行,是因为凭借众人的力量。行仁义者,并非能够为天下所有人谋福利,但是因为仁义卓著,所以与一人之利而天下人皆愿意跟随他;残暴之人,并非能够荼毒天下所有的人,但是因为居心邪恶,所以残害了一人而天下人皆惧怕而背叛之,所以君王的一举一动,升降黜置,都一定要仔细考虑清楚再施行。
有言:循法,在位,守职,尽责,守本。
天地者,各以其道行也,各以其位成也,是以天尊地卑,因其位也,非真有尊卑之别也。天道生而地道成,因其职也,非天生也,非地成也,道行而天自然为天,地自然为地,万事万物自生自化也,而天地之道行生杀予夺以尽职成功也。人道者,因天地之道,使上下有位,以贵德也;贤不肖有序,以嘉能也;内外有别,以亲亲也;出入有度,以知止知足也。于是尊道贵德,善善恶恶,人人得其所宜。
君王者,居天下之大位,总天下之枢机,制天下之关键,所以,所持虽小,威力之所加,所用甚大;所执虽轻,权势之所赋,所制甚重;是故,居君王之位,因其位势,其能借天下人之威力,以条理天下,使各居其位,各守其职,各尽其责,则可以共襄天地之赞育,此人道之常也。人道者,生民,养民,教民,化民,使人人得以知止知足,不过不及,然后以明王之循法执一,则成天下戮力同心,四海一家之大同也,此人道之至也。亦人伦之终始循环也。
而法制之立,其要在君,其辅在臣,其成在民生,君王能在位守职尽责,君正臣贤,执一以贯之,则天下人可以生养也。臣能在位守职尽责,则可以论是处当,为事先唱,君静臣动,辐辏以拱之,环翼以助之,则天下人可以教化也。能够生养教化,人民安居乐业,从善如流,道行德厚,归化自然。是故,明王在位,贤能在朝,君臣佐使,各守其职,各尽其责,于是动静进退,升降黜置,自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