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还好吗?

生命中总会有人来来回回,有些我们记住了,更多的,我们已忘却。当时,不论发生过什么,相信他们在我们生命中留下过痕迹,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有何意义?我似乎答不上来,只是细细回味时,能让你的心灵平静,也当审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这一刻,如同翻阅一本老相册,逝去的时光,渐次在你脑海里活泛起来,变得有生气。然后,这一丛丛的往事云烟,如同鸦片,醉了你此刻的心——当或,这也是生命过客给我们带来的些许“意义”吧?

今天讲的这个过客,我已叫不上姓名。其实我能记住的许多人和事,主人公姓甚名谁我都忘记了,但记忆仍在,真的很神奇。

那时候在镇上中学读初中,住校,周末才回家。记不清具体哪一年的事了,倒记得那一年算是很幸福的一年,因为我们兄妹三人一起在爷爷家过活。因为父母的缘故,我们兄妹三人除却少时以一家子的状态生活在一起外,我们成年之前的再次聚合,都是少有的幸事。

且说那天周末放学归来,走进厅堂,发现多了一个姑娘。小姑娘留着一头齐耳学生头,圆嘟嘟的脸蛋。经问,才知道是小妹妹在镇小学带回来的同学。这事本没什么大不了,同学相约到家里玩耍,是很平常的事,不寻常在,整个周末两天,这小姑娘都没回家,这是小姑娘留给我的第一个“不寻常”。

大概过不多久,就放暑假了。小学初中放假时间都是前前后后差不多。我回家来,又发现这个小姑娘了,当然还是跟着小妹妹回来的。这次,小姑娘直接带着换洗衣物来了我家,并且在餐后直接跟我父亲对话:“叔叔,我爸爸妈妈在外面工作,平时跟着阿姨,我阿姨就在镇上开某某药房。这个暑假我想在你们家跟着小曼(我妹妹)一起。我已经跟阿姨打过招呼,并且阿姨也同意了。”

此后我也问起过父亲,有没去问问情况,父亲答,去镇上药房问过了,人家说是,可以让小女孩跟着我们,还说会给点生活补助。总之,小姑娘终归是留下来了的。因为她们才是小学四年级的小孩子,我为着小姑娘的特立独行感到十分惊奇,此为小姑娘留给我的第二个“不寻常”。

暑假里的日子,倒也过得十分快活和欢乐,我们兄妹仨加上小姑娘四个人,经常一起出去捕蝉、捡寻枝丫间的蝉壳——这倒是小姑娘说的,蝉壳可以拿到药房去换钱。

后来有没有换到钱我倒是记不清楚了,反倒是小姑娘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巴,令我印象深刻。

她时常跟我们描述,她的父母在外地工作,时常需要乘坐飞机;说坐飞机有饮料和丰盛的餐点可以吃,并且是不要钱的——看她描绘的有声有色,倒说得我们羡慕异常。特别是在夏夜屋顶上,我们都在屋顶铺上席子纳凉,并经常就此睡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躺在屋顶上,仰面就是浩瀚的星空,星空中时常有闪着灯光的飞机飞过,小姑娘就此必会开始跟我们讲起坐飞机的故事,有时候,还掺杂着不知道是否正确的理论教我们:甜的和咸的不能混在一起吃,对胃不好——至今,我还能记着她讲这话时那种认真严肃的神态,还有那一腔小女孩特有的甜甜的发声。当然,到如今我也没弄清楚,甜的和咸的到底能不能混在一起吃,我私以为,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爱动、爱说,这是小姑娘留给我的第三个“不寻常”印象。

最大的“不寻常”印象,来自两件事。

第一件,上屋一位远房亲戚奶奶跑到我们家来,直接找到小女孩,质询小女孩是不是拿了他们家里的钱物。事情是这样的,由于我们家里穷,电视是没有的,上屋亲戚家有,并且他们家也有几个年纪与我们相仿的孩子,于是,平时少不了去他们家玩耍、看电视,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后来有一天,他们家放在房间的一些钱不见了,思来想去,只能是我们这些孩子拿了。经过三番两次的对证质询,怀疑对象就到了小女孩头上。

远房亲戚质询小女孩后,她是当面坚决否认的,事后我父亲也私下找她谈过话,小女孩依然是坚定的否认态度。此事后来也没了下文,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

第二件,直接令小女孩回了她阿姨家。暑假过了一半。一天傍晚,我们全家发现小女孩都没回来,同时,父亲放在房间小布袋里的两百多块打零工得来的钱不见了。在确认我们兄妹没拿之后,只能确定是小女孩拿了。于是全家出去找,后来听跟着去的妹妹说,父亲在村后的水库边杉树林里找到了她,严正质询她,并打了她两巴掌,最后小女孩拿出了父亲的小布袋,钱还在。

尔后,父亲将小女孩送回了她镇上的阿姨家。听父亲说,她阿姨倒还真的补了两百块钱,当是小姑娘这一个月来在我家的伙食费。

再往后,生活中没了小姑娘的踪影。那时候发生过的琐事,就此淹没在生活中其他的琐事当中。

这些小事,我倒不知道两个妹妹,特别是小妹妹是否还记得,因为是她的同学。那时我就有些感慨,不是责备,也不是怜悯,就是这个爱说爱笑、小小年纪就会耍些小心机的小姑娘,实在令人记忆深刻。如今想来,依然如此,倒真想问一问:小姑娘,长大了,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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