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唱完,周围只剩下五六个人:一对并肩站着的情侣,女生的发梢沾着风;一个拎着塑料袋的少女,袋里的苹果透着红;还有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拉链上的挂饰晃着亮。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要打赏,只能接着唱,指尖在琴弦上越弹越涩。
又唱了首周杰伦的歌,可刚唱几句,就有人不耐烦地转身走了。我心里嘀咕,难道我真的唱得这么难听?其实我自己也清楚,这么多年没练,唱功早废了。可我太需要钱了,只能盼着能多吸引几个人,多赚几块钱。
我琢磨着,或许唱新歌能好点,可这些年忙着工作,根本没学过新歌。没办法,只能一首接一首地弹旧歌,盼着能慢慢把人留住。
慢慢地,周围又聚了十几个人,影子在地上叠成小小的圈。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鼓起勇气说,声音里带着点颤:“大家要是觉得我唱得还凑合,能不能给点打赏?我想凑够回家的车票钱,真的很想回家过年,我爸妈还在等着我。”
没想到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像听到解散令似的,瞬间散了个干净。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连指尖都没了力气。
中学生走到我面前,无奈地劝:“算了吧,别唱了,看样子不行。天快黑了,你也早点找地方歇着。”
我咬着牙摇头:“再试试,总会有好心人的。说不定下一个人,就愿意帮我呢?”
可结果还是一样。后来又聚了几个人,我一提打赏,他们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连个停留的眼神都没有。最后,我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再也唱不下去了,只能把吉他还给中学生,指腹的粗糙蹭过琴身的凉。我用沙哑的声音道了谢,他没说话,只是迅速把吉他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这时,他又把之前说要给我的五十块钱递过来,纸币的软触到指尖。我盯着那五十块,手指蜷了又蜷。可这五十块是孩子攒的零花钱,拿孩子的钱实在臊得慌。可一想到这能买到回家的车票,又只能轻轻接过钱,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多谢,多谢……”
粮食粒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