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枫,再逢》—模糊(二)

  微风吹过,激起的一点尘土也附在了上面。


  一时间,落枫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那碑前蹲着一个小男孩。


  他的样子如同一个十四五的年龄,与落枫不同的是,他的脸上还带着一股稚气,这一次,落枫看清了他的脸,他还是如当初那样天真无邪,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墓碑,如同照镜子一样。


  “吴生,吴生。”落枫喊着。


  吴生回过了头,向落枫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渐渐的消失在了这阵风中,如同一个泡泡,被风吹散了。


  “喂。”宋清芷站在一旁看着落枫。


  回过神来,落枫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蹲在吴生的墓碑前。


  落枫看了看吴生的照片,想到:如果不是……或许吴生也同自己一般大了吧。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想考清北大学吧,没事,你没完成的,我替你完成。”落枫这才意识到,叶雨当年的那些玩具已经褪了颜色,于是接着说道:“没事,玩具玩累了,我还可以给你带一些题,去了那里,也要好好学习,有什么不够的,多托梦给我,就是不差东西,也可以多在我梦里说说话。”落枫泪流满面的说着。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宋清芷说。


  当落枫与宋清芷慢慢的走下台阶,与一个身穿黑色的衣服,头戴黑色帽子的女孩擦肩而过,因为帽檐挡住了脸,所以落枫没有看清她的脸,只是觉得她走路的样子很像一会个人,或许是曾经见过的某个人。


  坐上了公交,宋清芷问道:“想什么呢?又低着头。”


  落枫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是刚刚那个女孩儿吧。”宋清芷说。


  “你怎么知道?”落枫抬起了头。


  “你一步三回头的,唉,长得确实好看。”


  “不是不是,你想多了。”


  “哦?什么想多了?”


  “哦,我想起来了,她是舒沁。”落枫说。


  “嗯?所以呢?”


  “哎呀,她也算是吴生的女朋友吧。”落枫说。


  落枫的回忆不禁被拉回到了那一年……


  “叮铃铃!”一条消息发了过来,这条消息是对昨天落枫疑虑的一个回答。


  这时的落枫已经可以缓慢的走路了,只是依旧离不开拐棍。他看了一眼信息,忽然有些激动,马上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怎么啦?”苏思卿问。


  落枫并没有说话,只是艰难的拿起了旁边的拐棍,拼命的往医院外走去。


  “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思卿问。


  落枫终于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医院门口,可是路过的出组车都已经“满客”。


  “说吧,去哪?”苏思卿骑来共享电动车。


  “这个地方。”落枫拿出来手机导航,坐在了苏思卿的后面。


  到了医院,落枫才一瘸一拐的跑到前台询问。


  “喂!怎么样了?”满头大汗的落枫急忙问。


  “你怎么?”死寂的医院忽然有了些响动。


  “要不是我看出不对劲问了舒沁,你们还要瞒我什么时候?”落枫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怎么样?把握大吗?”落枫问。


  叶雨低头不语。


  “你这?”叶雨指着落枫腿上的绷带。


  “哦,刚做完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还没完全好。”落枫说。


  “一定要好好的,落枫跪在手术的门口,菩萨,佛祖保佑。”这一块,他的泪水与汗水夹杂着一起,那个永远的现实主义者,最后一刻也想祈求上苍的保佑。


  他一直跪在那个里哭着,直到衣服全都湿透了。


  “别哭了,说不定啥事也没有。”叶雨本想说出这句话,但他又怕这句话会让会人们的心中充满期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那条噩耗传了出来,落枫不再流泪了,他的眼泪在前一秒已经流干了。


  吴生的母亲哭晕在了叶雨的身旁,落枫却还在那里跪着,直到夕阳的余光慢慢透过窗户照到了医院的长椅上。


  “照顾好阿姨,我先去办点事。”叶雨对舒沁说。


  叶雨走了过去,提起了落枫。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叶雨与落枫和吴生的父亲商量了许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找到一个好的火葬场时,天已经黑了。


  对于之后的手续,叶雨与落枫不便再参与了。


  走出公园,已经夜里十二点了,疲惫的叶雨睡在了长椅上。明月照到了叶雨的身上,显得有些暗淡。


  落枫只觉得等了许久,才终于见到吴生的父亲双手抱着骨灰盒走了出来。


  落枫本想叫醒叶雨,却怎么样也叫不醒,他将叶雨背在背上,只听见吴生的父亲说,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我想吴生还想让您多抱一会儿。”落枫说。


  “可是你。”


  “没事了。”落枫将拐棍扔到了一旁。


  他忍受着剧痛,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脚步,那一刻,诺大的城市,他觉得只有他们四个人,吴生的父亲步子也很慢,慢的如同与吴生一起散步一样。


  上了火车,直到凌晨,才终于到了樊城。


  吴生的父亲开着车将落枫与叶雨送到了楼下,落枫艰难的将叶雨送到了家门口,从叶雨的衣服里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放到了沙发上……


  第二天,落枫在自家的门口醒来,原来那时的他已经疲惫到还未拿出钥匙就睡着了。


  昨夜如一场噩梦,但那场梦却不止于昨夜。它无数次的在脑海中回荡,名字越来越深刻,模样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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