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把每一次相遇都当作久别重逢来欢喜,却又把每一次离散都当作初见那样,疼得不知所以。
擅长等。等一封信,等一通电话,等一个人说“下次见”。但却不善于告别,告别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小时候以为,走的人会回头,后来才知道,风没有眼睛,它只负责吹散。所以从那时起,的心底就埋下这样一种敏感,本能抗拒分离带来的割裂,害怕一句道别,就把曾经所有温热全部一笔勾销。
长大之后才看见,人海来来去去,太多人在生命里来了又走,每一次离散落在我心上,都要缓慢地消化很久。
学不会干脆地划下终止的界限,也说不出体面洒脱的祝词。别人的结束是一个瞬间,于我却是一场漫长的内耗。那些已经走远的人,那些已经消散的缘分,不会立刻在我心里退场,而是会沉淀下来,在安静的时刻反复翻涌。
常常会陷入一种矛盾。理智明明清楚聚散本就是常态,知道没有人可以永久停留,可就是很难走出阴影,惧怕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惧怕熟悉的陪伴变成相忘于江湖。
经历了一次次的告别,依旧没有修炼出果断告别的能力,只是慢慢懂得,很多离别从来都不需要仪式,不是所有远去,都会有一场郑重的对峙。
很多人就是悄无声息淡出生活,再也没有联系。不善于告别的人,其实是在抵抗时间的暴政。我们不甘心那些真切的欢喜与羁绊,就这样被岁月轻轻一笔抹去。明明知道聚散皆是定数心里却执拗地想留住一点余温,不愿任由过往无声消散。
不是不懂世事的来去无常,只是舍不得亲手碾碎那些曾经滚烫的记忆,把万般不舍,都藏在沉默的僵持里。
可是当那一天真的来了,我才发现,所有的演练都毫无用处,疼痛每次都像是第一次。我一边怕失去,一边又忍不住在那个人身上预支很多个明天,仿佛只要我提前把未来的甜都尝过一遍,就算最后走散了,我也没那么亏。
可事实偏偏相反,我把所有可能的欢喜都用尽了,等到真正的告别来临时,心里剩下的,就只有被透支过后的空。
应该接受自己的笨拙,接受告别时喉咙会哽咽,接受了散场后要在夜里独自走很长很长的路。我会记得那些走远的人,记得他们说过的每一句刺痛我的话,记得曾经勇敢的自己。
后来,学会把告别写成药方,一味是月光,一味是旧信,还有一味是来日方长的谎言,夜夜煎服,竟也活到了今日。
自己放过苦苦纠缠的过往,感谢自己在荒芜里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