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真的能救回来吗？
小C不是不想救，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要想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做核酸检测，而且结果一定要呈阴性，小C左右不了检测结果，只能祈祷他们没有中招。按理说，他们只要没有离开过这个镇子，那么被感染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
“婶，你确定他们一直都待在镇里？”
“唔。”听语气，赵婶也不十分肯定。
“我又没时时刻刻守着他们，他们有时候会出门，不过当天就会回，应该只是去干活吧。”
赵婶说，小C走了之后，他们反而变得更勤快了，小C爸爸每天都会去镇里最大的超市帮忙上货，赚点辛苦费，小C妈妈偶尔会去河边卖花，每个季节卖的都不一样，但都产自本地，也就是说镇子里能长出什么花，她就卖什么，比如春天是樱桃李杏；夏天是栀子茉莉；秋天的花不多，她一般会采几朵木芙蓉和木槿来卖；冬天就更少了，再加上坐船的人也不多，她就把花换成了烤地瓜和玉米。卖花的女人，她也许能成为河边那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且他们也不怎么吵架了。”
这是让小C最意外的地方。如果说干活可以用他们必须赚钱填饱肚子来解释，那么吵架完全可以当成他们转性的佐证。小C想象不到这两个人和谐共处的画面，那样太离奇了。是什么能让固执的他们下定决心放下自己的立场？小C不相信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她。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两个人的夫妻关系中起到了助燃剂的作用，所以她尽量让自己呈现出湿哒哒的状态，用那些邻居的话来说就是“这丫头太阴郁了，跟她待在一起只会影响心情。”不过事实证明，湿材在滚烫的环境下待久了也能变成干柴。
这条去医院的路好像没有尽头，她们说了这么多，周围的风景还是老样子，小C的脚也不累，她甚至感觉自己是漂浮在半空中，因为没风，她们停在原来的位置，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在某根船桅上。
当听到雨声那一刻，她明白，她们今天恐怕是到不了了。河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河边站了一位穿着碎花裙、提着篮子卖花的女人，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小C肯定那就是她妈。篮筐里面装的是粉色的樱花，每一朵都张开嘴巴，吐出舌头，提醒小C“梦醒了”。
“谢谢。”她对赵婶说，“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赵婶的手变得越来越柔软，粗糙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羊奶米糊还要细腻的肤感。她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小C也才刚出世，赵婶抱着襁褓里的她说：“乖，张嘴。”
接着河里的船都不见了，人和尸体也不见了，只剩下一条河，河水不但静，而且清，小C弯腰的时候真的能看到里面的自己，“明镜神啊明镜神，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样的自己？”镜子那头的小C眼睛肿得像对核桃，一看就是刚哭过。小C总算明白水里为什么会冒热气，这些分明都是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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