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的尖啸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刺破仓库里浓稠的血腥气。红蓝交替的光柱从破窗涌进来,扫过满地狼藉时,钦子建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肩膀被锤子砸中的地方像有团火在烧,视线里的血色渐渐模糊,但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枫初——她站在一片晃动的光影里,浅棕色的头发沾着灰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睁大眼睛望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警察来了……”枫初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钦子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朝着她的方向伸出。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肩膀的剧痛就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枫初立刻明白了,踉跄着冲过来,将自己冰凉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钦子建猛地用力,将她的手紧紧攥住。那力道很大,像是要将这一路的恐惧、焦虑、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都融进这一握里。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却也在用力回握,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让他瞬间踏实的温度。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地传到枫初耳里。
警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枫初看着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紧抿的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却用力摇了摇头:“嗯,没事了。”
周围是特警们厉声的呵斥和打手们慌乱的叫喊,还有女孩们压抑的哭声。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却又在他攥着她的手的那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钦子建的视线渐渐开始涣散,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起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只是看着枫初,看着她眼里清晰的自己。那些在天台上画地图时反复描摹的眉眼,那些在追车时支撑着他不倒下的念头像暖流一样淌过心头。
“别担心……”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看了一眼枫初含泪的眼睛,他终于再也撑不住,手一松,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枫初的手还紧紧抓着他,带着一点慌乱的力气。
“子建!子建!”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闭上了眼睛,唇角却带着一丝极浅的、安心的弧度。
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