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任何人都有和除了配偶之外的第三人发生性关系的权利。婚外情是错误的,只是因为它违反了婚姻法。至于一夜情,只要是单身,不仅有这个权利,在道德上也完全没有问题。所以对于一夜情的人,我给他们的建议只是做好防护措施,防止得病。”
人们总叨叨着三年之痛、七年之痒,爱情在时间流逝中被腰斩于世,似鬼怪魂飞魄散。
殊不知,隐患和错处是天然带来,和岁月无大干系。
没有人,是被固定在一条轨道上,日日夜夜的来回。
若是倦了,若是稍有些意思,便可主动或不由自主地迈出脚去,离开枕边人,扑向一片新天地。
对此,没有什么正义的审判,风筝线从来无形,断了更无处寻觅。
婚姻,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不是自掘坟墓,而是预见新生。
三长两短,从老夫老妻的陌生开始:
《外遇》亦舒
临睡前,美洲还穿着长裤衬衫。“今晚赶工?”
“如常。”
“宗亮,见过王青云你似有感触。”
“瞒不过你,过来,坐我膝上。”
纪美洲像是听到世上最滑稽的话一般,“什么?”
宗亮拍拍膝头。
“你发疯了,老骨头,还玩这种游戏,不怕肉麻?早点休息,我还有一些账目要计算。”她翩然离开书室。
周宗亮发憷。
多久没亲热了。
他的身体不再吸引纪美洲.
尽管街上许多女子仍对周宗亮目不转睛,妻子已经看腻了他,或者 ,觉得丈夫的功能不在情欲,丈夫是一家支柱,得全力撑住整个天。
夫妻间的漠视,即便改过形象也无用:
美洲在浴室也不好过,她坐在浴缸边,垂头无声,约半年前,她趁着丈夫出差到杜拜,鼓起勇气,到著名矫形医生处合共做了六项手术,几乎改头换面,连护理人员都称赞各项手术巧夺天工,但是丈夫回到家,问候一声,即返书房工作,那时,纪美洲才明白,周宗亮已经看不到她,
他的视网膜不再把她映像传入脑海,她对他只是一个记号,只要她把外套挂在那里,他也会对住衣服问好。
她再整遍全身也毫无作用。
整形过程痛苦,最难受不是活生生把皮肉切开缝合,而是要承认肉身许多地方已经不及格需要维修:眼皮上下、鼻子、耳垂、胸脯,还有最重要部位要整得与未生育前一样。
腹部那三磅多余脂肪,十年来无论节食按摩运动都拒绝消失,只得用仪器抽脱。
美洲受局部麻醉躺手术床上听到仪器发出刷刷声像吸尘机一般声响,既是滑稽又是悲哀,做完手术,用厚厚纱布扎了半个月。
但周宗亮不会发觉。
只要她还是纪美洲,他就不会再看她。
试图粘起来,可那胶水早就过期:
正在发怔,美洲忽然敲门进书房。
宗亮转过头去,愣住。
美洲不知几时回来,已经更衣,穿着黑色丝绸全套内衣及袍子哦,高跟拖鞋上辍有一撮羽毛,与她端庄无瑕的脸容,全不配合。
宗亮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反应。
美洲手里还拿着一只酒瓶与两只高脚玻璃杯。
她轻轻说:“我来与你交际。”
宗亮心中不知为什么说不出畏怯,受她冷落十多年,已成习惯,他把心生理情况都处理妥善,今晚突然生变化,令他措手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美洲一坐到他大腿上。
他闪避不及,身体往后一仰,夫妻二人连人带椅摔到地上,咕隆一声。
一瓶梅洛红酒全倒在宗亮白衬衫上。
他连忙把妻子扶起。
美洲在刹那间也觉得行为荒谬,老夫老妻还要用色诱,况且,丈夫惊愕,丝毫不觉陶醉,她彻底失败。
美洲忽忽离开关上房门,刚才不知何处来的浊勇,叫她像那样大胆。
更新夫妻关系,闹个大笑话。
她扬声:“我要休息。”
宗亮在门口外说:“晚安。”
一段关系两个人,大家看起来都如此不堪:
美洲卸了妆,脸色灰朴:鼻端、额前,都有斧凿印,宗亮低头,明明是一颗珍珠,瞬息变为鱼眼睛。
而他呢,更加不堪,腹肌胸肌已不复再见,好几次亚洲取笑说:“青云胖得可戴胸罩”,他举手“我也是。”
而且行动鬼祟,聘请侦探调查妻子,性格变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像更年期已界。
有千万个男人,如同周宗亮,长久地困在自个儿筑的牢笼中。
等着有朝一日,妻子大发慈悲来眷顾。
噢不,当那妻子的一颗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放在了外出同女伴游乐上,那时候,男人低头看向脚下,原来钥匙一直都在锁链上插着。
算不上伺机而动,一潭死水,不破不立。
《中国式关系》中陈建斌与胡可饰演的夫妻有段对话:
陈:“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还背着老子出去找野男人。女人哪,这就是女人哪。”
胡:“我们的婚姻即使没有别人也早晚会散。其实,我们还是有几年的好日子的,刚结婚那几年,你对我特别好。可你看看你现在,你关心过我吗?别说鲜花,萝卜白菜你帮我买过吗?夜店你带我去过吗?”
陈:“夜店?那是正经人去的地方吗?鲜花?我们都老夫老妻了,那些年轻人干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出轨,不分男女。两个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看向对方时,瑕疵会放大,而喜欢的点会模糊,就像戴了高度近视镜,只知道身边是个会呼吸会喘气的人形。
谈什么新意,什么比新人更新?
出去溜达一圈,有的男人是发现新大陆,有的男人状如受惊绵羊,只叹道:“外头光怪陆离,待不得。”
中国平均结婚年龄26岁,有多少人结了婚便认为自己不自由。房子、车子、票子、孩子,没有后顾之忧的,往往是最先离场的。
常见的画面是:深更半夜,他悄悄地推开卧室的房门,踮着脚,轻轻地挪到床边,猫着腰看一眼妻子动静,缓缓地坐到床上,将双脚从拖鞋中抽离,塞到那一床红牡丹花色的被褥中。
将将躺平,妻子翻了个身,他身体一下子绷紧,像弦,又像弓。
妻子的鼾声传来,他喉咙眼儿里的心坐了趟过山车,嗞溜又落回原处。
阖上眼,他回想着刚过去不久的绮色,慢慢地进入了一个梦中。
只是那梦,是香甜,还是恐怖,我们不得而知。
人们将精神出轨、肉体出轨视作洪水猛兽,一旦波及,要像得了碗大的瘤子,硬要去医院里治一遭,所以衍生了婚姻咨询,现在还有爱情保卫战、一转成双,似乎专家的三言两语就像冰冷的手术刀,总能把腐烂的肉瘤割下来。
其实不然,说散就散,和出轨,只有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