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乡路上,冬阳杲杲。车窗外,一些树落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一些树上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车上正放着那首瓦依那乐队和任素汐合唱的歌曲《大梦》。这首歌,旋律宛转悠扬,带着淡淡忧伤,像一个人的叙事诗,唱尽了一生的沧桑。
从六岁到八十八岁,在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都有迷茫、无奈、无助的时候,“该怎么办?”这个主旋律贯穿歌曲始终,也贯穿人的一生。
“我已经六岁/走在田野里/一个不小心/扑倒在水里/该怎么办/弄脏了新衣/弄坏了玩具/爸爸会生气/妈妈会着急/该怎么办/站在春风里/大声哭泣/该怎么办?”
……
“我已八十八/走在田野里/看见个小孩子/在风里哭泣/春光正灿烂/过往如云烟/太多的风景/没人全看清/放不下/怎圆满/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你会怎么办?”
歌里的“我”,从童年到晚年,一生中的每一个阶段,都在迷茫、寻找、追问。而生命是个轮回,八十八岁的时候,走在田野里,看到一个小孩子,在风里哭泣,这个小孩,是我,又不是我,又将重复这样的一生。
听到歌的尾声,想起史铁生《我与地坛》的结尾:“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当然,那不是我。但是,那不是我吗?”这个结尾,恰与这首歌的结尾互为注脚。生命是个轮回,谁的人生不是陷入这样的循环中呢?
歌唱到最后,似乎回答了前面的追问,“太多的风景,没人能看清,放不下,怎圆满?”又似乎没有回答,依然在追问:“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该怎么办?”
如果生命是大梦一场,该怎么办呢?先来看看古人的说法。鸟窠说:“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李白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苏轼说:“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陆游说:“人生如梦终当觉,世事非天孰可凭。”
古人的态度,认为浮生若梦,梦是短暂的,不必执着于眼前的虚幻与得失,不必纠结于尘世的琐事与困惑,应放下得失,珍惜当下,举酒敬月,欢愉度日。
“少年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此时听歌的我们,正是歌中所唱“半生已过,仍不得解脱,该怎么办”的阶段。担心母亲的健康,担心孩子的前途,还有自己的工作、生活、心情,迷茫的时候,无助的时候,也会像歌里唱的一样追问:“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人生许多时候是没有答案的,只能说,无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都活在当下,待好眼前人,做好眼前事,一切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