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妈风采依旧

      深圳的夏天清风徐徐,捎来一场温暖久别的重逢。姑妈带着二表姐来到了深圳,在叔叔家住了近一个月了。我们已经快三年没有见过面了,前些日子我再三邀请她们前来我家小栖几日,让琐碎的日常,也能载满亲人的陪伴。

      姑妈今年已经八十多岁的高龄了,岁月在她的身上,却没有留下沉沉的暮气。比起同龄的老人,她的腿脚更利落,精神更矍铄,眉目间依旧透着清爽与灵动,看起来格外的年轻。每每我笑着夸赞她身体状态极好时,姑妈总会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装满了整间屋子,也感染着每个人。


      姑妈是地道的北方人,年少时身姿轻盈,约莫一米五多的温婉个子。随着年岁的渐长,身形也开始微微的佝偻了,看着比从前娇小了一些。我总是时常的叮嘱着她:久坐会伤身,每坐个把小时就要站起身来舒展舒展筋骨,伸伸胳膊、活动活动腰腿,既能舒展肩背,也能改善弯腰驼背的状态。我总笑着和她说: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练好腿脚,我们还有好多风景要去欣赏,好多城市要去看看。每每这时,姑妈的眼里瞬间亮起光彩,立刻听话的站起身来,认真的舒展四肢,整个人愈发的精神抖擞。这般听话又可爱的模样,活脱脱是一位通透俏皮的小老太太,让人打心底里觉得温暖又欢喜。

      在我家里住的这些日子里,我摸清了姑妈的小喜好:她烟瘾比较重,在叔叔家还有所收敛,来到我家后,身心全然放松,也愈发随性悠然。每天和二表姐闲坐在茶台前,煮一壶清茶,燃一支香烟,静静俯瞰楼下的市井烟火、远眺城市的风景。姑妈心性比较豁达,对美食没有要求,却不能没有烟吸,她笑着说:不喜山珍海味,有茶有烟就好。姑妈也最偏爱自驾出游,奔赴山河湖海,看遍世间风景是她的心愿。以前表哥表姐们长长带着她自驾出游,走到哪里就看到哪里,不着急赶路,一路上说说笑笑,只看山水风光。


      深圳最近一个月暴雨倾盆,姑妈来的半个月天气却出奇的好,雨停了,微风习习正是出游的好时机。为了让她少些久坐慵懒,多些散心舒展,我做足了出行计划,带着姑妈和二表姐外出游玩,踏遍周边的自然风光,让山海清风代替她闲坐的时光。

      姑妈是天生的镜头宠儿,自带风华气韵,宛若随性洒脱的老年模特。给她拍照从来不用过多的费心引导,历经岁月沉淀的她,一静一动的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微微抬眼、轻转身姿,眼神温柔澄澈,肢体从容舒展,落落大方,一举一动皆是风骨,尽数的融入了我的镜头之中。光影定格的画面里,八十余岁的她褪去岁月的沧桑,笑得明媚烂漫,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我的摄影技术精进了还是姑妈有着与生俱来的镜头感。

      旅途之中,姑妈更是让我心生赞叹。她脚步轻快,身姿矫健,走走停停,一路观景,丝毫不见年迈疲态,体力与精气神完全不输给随行的年轻人。我一边由衷夸赞姑妈体魄强健、精神绝佳,一边时时留心,沿途寻找可以休息的座位,步步细致照料,生怕旅途奔波累到了她。


      姑妈最难得的是心性通透且开朗,是天生的乐天派。半生风雨都没有磨平她的热忱,反而让她愈发的豁达。跟她闲谈聊天,她的思维敏捷、谈吐通透,完全跟得上年轻人的思路,没有觉得有代沟的隔阂。品茗间我们闲话些家常,姑妈娓娓道来许多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家族往事。那些尘封的过往、长辈们的旧事,一点点填补了我童年懵懂缺失的记忆,让我得以窥见家族的过往:祖辈们在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艰难岁月里,生存也举步维艰,亲戚之间却始终能够守望相助、彼此托举而且还不计得失、不分厚薄,与现代人的处事风格完全不同,更具有温情,更具有人情味。与姑妈闲谈之间我恍然的发觉,自己身上的许多随性小习惯,竟与姑妈如出一辙。比如不善家务、随性洒脱,溯源而去,却是年少时被家人宠溺而留下的痕迹。两代人跨越数十年的相似性情,一脉相承的生活习性,让我心生唏嘘。原来亲情从不止于血脉的相连,更是藏在代代相传的习性与温柔,无声无息却也岁岁延续。

      近半个月的时光倏然而过。朝夕相伴的日子总是温柔又短暂,三餐烟火、闲谈观景、拍照散心,每一寸时光都是温情。离别的时候,我们相约下次可能重逢的日期,满心期许来日能够再次相聚。可爱的小老太太带着不舍,踏上了归途。


      岁月从容,时光温柔。愿我最可爱的姑妈,身康体健,耄耋之年依旧风华自在,往后余生,欢喜常伴,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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