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家门口,春节时贴的春联还剩半截挂在门面上,在风里摇晃。
门口的小蔷薇,还在陆陆续续的开出小小的花,有些颓废,花色不鲜,花香很浅。
菜园里,一排银杏树已经碗口粗,翠绿的叶子如同万万千千枚小小的扇子,一起用力,刮起了冷冷的风。
银杏果就挂在枝干上,橙黄色的果实,如果不被踩坏,并没有任何异味。但人们总会收集里面的果核用来入药或者吃,导致银杏树下总飘着一丝淡淡的臭味。
银杏果的果核叫白果,据说烧透了吃,绵香可口,不过有微毒,不能多吃。
小时候奶奶有一副偏方,用来治口腔溃疡,烧的黑黑的粉末,在患处抹一点,第二天就好。其中有一味药就是白果,还有另一个东西,叫白矾。如同不完全透明的玻璃,小时候喜欢用舌尖去舔白矾,麻麻的、涩涩的、苦苦的,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时常有人晚上来求药,奶奶就会打开自己的小柜子,从里面找到那个被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布包。打开后是用报纸装起来的药粉和一些没有配置的原料。
奶奶轻轻的用手指沾一点粉末,让患者张开嘴,将粉末慢慢的涂在患处。抹完药后,患处通常会有被灼烧的感觉,即便七尺汉子,也会不禁流下眼泪。更何况有些还是孩子,涂完药后奶奶会打开桌上盛糖的玻璃罐,给孩子一块冰糖含在嘴里。
奶奶用的药粉中的白果,是来自安山寺的那棵千年银杏树,那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棵银杏树。
后来家里房子翻修,奶奶暂时搬出去住。房子修好后,邀奶奶回来,奶奶却怕弄脏新房,直到她去世,也没有再回来。
菜园里的银杏树就是在新房修建完后父亲种植的,直到今年方才开始结果。仔细算来,奶奶已经去世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