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冒昧，王后陛下，莱恩宫可有大镜子？”艾斯缇笑吟吟地看着诺莉安。

“有的，弗朗虽然小，莱恩宫也有一个厅里有一面拼接大镜。”诺莉安点点头，“请问夫人是有什么需要么？我很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艾斯缇惊笑着，左手抚着她的裸露的胸口：“您让我受宠若惊，陛下，非常感谢您的关怀，但并不是我需要，我不缺少什么，您的宫廷给了我们非常充裕的条件，我们在西班牙也不能过得更好了。”

“那？”

“是您，需要的是您。”艾斯缇展开她的象牙小扇，然后招手让她的仆人上前，送上了个宽宽的盒子，“有不少贵妇人在打听我手中的这个灵巧的装饰物，这是扇子，从东方航路而来。虽然它一开始只在西班牙宫廷流行，如今却是南欧洲的普遍时尚。”她示意仆人打开盒盖，里边是一整排扇子，有绢面的、木柄的、象牙的、骨雕的……不但精致，而且不俗，“如今天气渐凉，本不是那么的合适，但是我手执折扇习惯了，所以到哪儿都带着。”她打量着诺莉安的淡青色裙装，挑了一把深青色绣金的纱扇出来，“这把搭配陛下今天的穿着，有锦上添花的功用。”

诺莉安好奇的拿来，轻轻展开，然后凭着印象在胸前摆了一下：“用这个纳凉真是方便呢……夏天里宫装裙子比起修女袍热太多啦！”

“……”艾斯缇微笑着看着她天真流露的动作，“如果陛下方便，我们现在就带着扇子去镜子跟前吧。”

莱恩宫的东长廊的一间房间里，摆放着这昂贵的玻璃镜子，这间房间也因此叫做镜厅。虽然是以小块拼接的，也占了整整一面墙，外框以金漆木雕装饰。现在镜子前站了两个亭亭玉立的贵妇人，王后在前，艾斯缇夫人在后。

“陛下，您喜欢我的举止，我非常感动。您在接见我的时候停顿了很久，我知道那是因为您喜欢我，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自豪，谢谢您的恩宠。”

“您美极了。”诺莉安羞涩地看着镜子里的艾斯缇夫人，她透过镜子对诺莉安微笑着，风姿卓越。

“谢谢陛下的赞美。”艾斯缇对着镜子里的诺莉安微微屈膝，然后站直了身体，回到手持折扇的基本动作，“陛下喜欢我，证明陛下虽然阅历不多，眼光却是很好。我在南欧几处宫廷都消磨过时光，赢得的仰望和倾慕，虽然不如陛下所赐的赞美那般贵重……胜在够多吧。”她笑起来，“我特地让陛下带我过来，是为了讲解一下仪态。这可能僭越了，如果陛下觉得不妥，我希望您宽恕我的无礼，并不要把对我的厌恶扩大到西班牙使臣团上。”

“不不，您请，我非常渴望能获得您的指点！”诺莉安对着镜子里的艾斯缇急切地说道，觉得对着个幻象表白有些虚，就回身来对身后的艾斯缇有恳切地说，“请您指点我，艾斯缇夫人。今天起您就是我的老师！”

“好。”艾斯缇点头一笑，然后正色道，“我的举止有浓郁的西班牙风味，并且合适性格奔放的女性，您对我仪态的喜爱我很感动，但是那不是对您最好的，您不应该模仿。”她安抚着略略不安的王后，“您性格温柔，还有点羞涩，这些并不是缺点。这些是无可比拟的优点。您应该从自己的特色出发，寻找最合适自己的方式……来，我们从站姿开始。”

诺莉安并不是个热衷于社交的人，但是姑妈要求她做，她就只想尽力去做。何况社交是个大学问，而诺莉安对学问，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认真地跟随着艾斯缇的动作，学习了一整个下午。

然后是一整天。

然后是一整个星期。

这天，莱恩宫将会举行一个中型的舞会。规模虽不特别大，却是国丧之后全弗朗贵族聚集的第一个官方舞会，也是姑妈要求诺莉安在国丧之后参加的第一个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