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匮乏的年代,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一根线要从种棉花开始,每年经过辛勤的耕种和经管,雪白的棉花得以到人们手中。棉花晒干、去籽,接下来就是纺线。
记忆中,每到黄昏时分,院中点起油灯,姥姥盘腿坐在蒲团上,捻起一缕棉花,放入纺线机的窜头上,一根根白色的细线应运而生。我时常好奇,为什么纺线机会变魔术,让一团团棉花变成细线,问姥姥时,她总是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娃娃长大了就懂了,你可要好好学学,要不然就没衣服穿。”我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去追油灯上的飞蛾去了。
那个年代,确实如此,纺线、织布、染色、裁衣、缝制这些活儿都是由女性来完成的,一般是女承母业。一年四季的成衣都亲手缝制,耗时费力。布料颜色也很单调,除了黑白色外,就是蓝色等耐脏的颜色了。
穿上母亲或者姥姥亲手做的娃娃衣,我就知道快过年了。每年家里有限的棉花,也就只够织那么一点布,大人总是紧着孩子们的衣服先做。毕竟孩子长得比较快,去年的旧衣服用不合身。
新年有新衣服穿,孩子们都是快乐的,走街串巷都能挺直了腰板。谁让这一年里只有新年才有新衣服穿。晚上,母亲两脱下来的衣服整齐地叠好,祝福我要好好保护。摸着衣服上细小起伏的针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来。
如今,很少人自己织布裁衣了,可我总是会记得姥姥纺线机吱呀吱呀的声音,回想起一家人坐在院中谈笑风生的日子,再穿上那种朴素的手工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