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燥热的夏夜
独酌微醺 我在院中躺着
敞衣解怀 仍是酷暑难耐
抬头望月 走入山中
我踉跄地走在
一条铺着月光的小道
摇摇晃晃
恍惚间 听闻一声喘息
我茫然四顾 不知它源于何处
未曾移步 站定凝神
我听到
那些崖边快要倾倒的老树在喘息
诉说着经年风吹日晒的痛苦
那些路旁不及尺长的花草在喘息
诉说着终日不见阳光的苦恼
那些久久无人问津的石椅在喘息
诉说着身上落满灰尘的烦躁
那些夜夜长明不灭的路灯在喘息
诉说着许久未见故人的悲怆
我听到 越来越多
山中的竹林在喘息
林边的小溪在喘息
溪上的木屋在喘息
屋前的石雕在喘息
天边的云在喘息
耳旁的风在喘息
脚下的路在喘息
山水都在喘息
天地都在喘息
或肃穆 或娇媚 或急促
或淡漠 或沧桑 或悠长
在喘息 在呜咽 在悲鸣
在吟唱 在高歌 在呐喊
眼前似乎有一片黑影闪动
整个世界在崩塌
又在刹那间重塑
万物归于平静
夏夜依旧安宁
远处有些许蛐蛐的叫声
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美好而和平
潺潺的溪流边
一颗小草正在茁壮成长
《夏》
——书于20年2月13日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