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热的天气,我家每天下午都要吃冰镇西瓜。早上买来的西瓜浸在井水里,午睡过后,父亲就会把西瓜捞出来,切成一片片的,红色的肉黑色的籽滴滴答答的汁水,吃上一片令人睡意全消,耳清目明。父亲非常喜欢吃西瓜,他噗呲噗哧的吃着瓜,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好几块。
我躺在清凉的水泥地上睡着了,睡的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醒来后迷迷糊糊的,人好像魔怔了一般,又觉得想哭,坐在家门口,呆呆的,丧着脸。
父亲说,去拿西瓜吃吧。
我拿了一块西瓜吃着,西瓜很甜很甜,甜的我把刚才的恶梦全忘了,心里渐渐明朗起来。我站了起来,擦了把脸。
父亲说,教你弟弟认几个字吧。他转身去外头了。
我拿了块裁缝画粉,支起小板桌,拿出课本和笔。
我弟比我小五岁,那会儿读幼稚班,除了去幼稚班玩,就是到隔壁的小朋友家搭积木玩。母亲疼他,疼到心尖尖里了。每到饭点,母亲就在门口喊“小弟,吃饭了”;没有回应,母亲走到石阶上喊“小弟,回家吃饭。”;还是没有回应,母亲走到西山桥喊,“小弟,快回家吃饭。”
她的声音由近至远,萦绕在西山桥的角角落落。
我说,过来,教你学几个字吧。
我弟好奇着,就过来了,坐在小板凳上。
我在门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字。
我指着字和弟说,这念“天”。
他看着字,跟着我念“天”。
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成了老师,只是手里还少一根教鞭。
我又在门板上写了一个字。
边写边说,这个念“地”。
没有回音。
我转身一看,弟不在板凳上了,蹲在地上折纸玩呢。
我一下子把他抓住,顺带把折纸没收了。
他可不是吃素的,站起来和我抢。
我把手举的高高的,他扯着我的衣服。
俩人就这样扭成一团了,我打了他一下。这下可点着火了。
哼,我告诉妈去,告诉妈去。你打我。
我一下子懵了,手垂了下来,弟手里持着尚方宝剑,妈又是紧箍咒。这个老师我一点也不想当了。
当老师不好玩。
假期真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