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困啊……”时穗眯着眼睛,侧着脸趴在餐桌上。
周末的清晨七点,食堂的人寥寥,安静得能听见对面,祁正用掌心碾碎水煮蛋的声音。
“吃完早餐就回宿舍睡觉。”祁正头也不抬地将剥好的鸡蛋递过去。
她张开嘴巴,“啊……”没有动静。
“别得寸进尺。”祁正说着,将分离出来的蛋白塞进她的嘴里。
她缓缓地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便利店的打工生活终于结束了!”
“嗯。”祁正淡淡地回应。
“等到放假,我就可以去看乐队的演唱会了,你也可以去买喜欢的球鞋了。”时穗凑近他,疲倦的脸上透着满满的兴奋。
“知道了。”祁正用手抵在她的额头,平稳地将她的身体推回去。
回到宿舍,睡在祁正下铺的室友正在阳台洗漱。
“下次让时穗换一边肩膀靠吧。”室友同情地看着祁正。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他缓缓活动自己僵硬的右边肩膀。
他也想,但是时穗只爱坐靠窗的位置。
“如果有信息找我,你就叫醒我。”
洗漱完毕,祁正将手机放在桌上充电,然后去上铺睡觉。
特别提示音响起。
“我睡不着,怎么办?”时穗蒙在被子里打电话的呼吸声,强烈又清晰。
在祁正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就是这样的声音陪伴他直到入睡。
“那就不睡。”熬夜之后的祁正,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沙哑。
他其实先前已经失眠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时穗带他去便利店做晚班兼职,情况才有所好转。
看见在黑暗里疲倦挣扎的人,才会更珍惜白日的光景。
“要不你给我讲鬼故事?”时穗不知道哪来的兴致。
“不要。”祁正直截了当地拒绝。
五岁的时候,住在时穗对门的祁正给她讲鬼故事。后来接连一个月,她都不敢一个人睡。
霸占祁正的下铺不说,还让祁正给她讲了好久的哄睡故事。
“扫兴。”时穗翻了个身。
“不要趴着睡,容易压迫神经血管。”时穗愣了一下,不情愿地翻回身体继续平躺着。
她听见他清清嗓子,耳边接着传来轻声讲故事的声音:
“晴天里,把被子和泰迪熊抱出去晒。
我说,你们俩好好晒太阳,好好聊聊天,记得翻身,晒完这面晒晒背,太阳下山的时候我来接你们。
我的被子白我一眼,说我才不跟胖子玩儿呢。
等去收他们的时候,发现泰迪敞着圆滚滚的肚皮也在晒太阳。
被子说我也只是帮帮忙,谁让他胖呢……”
时穗的睡意来得很快,模糊的呓语渐渐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祁正这才安心地沉沉睡去。
祁正曾将这些故事讲给妹妹祁意听,可她总是嫌弃他的故事幼稚老套。
只有时穗,每次讲完就会睡着,没有人像她这么好哄。
2
“晚上来操场听音乐会吗?”
收到音乐社学长的消息,时穗正准备出发去观看祁正的篮球赛。
刚进大学的时候,想着要完成学分。她和祁正逛了半天的招新现场,最后决定去音乐社。
她拉二胡,他吹埙,如此厚脸皮地进了以西乐为主的音乐社。两个人没有用武之地,因此得以十分清闲。
“这是放假前的最后一次音乐会,六点见。”
应该是签个到就能解决的问题,时穗没有放在心上。
祁正的篮球赛因故推迟了一小时,原本五点半就能结束,现在眼看就要六点。
时穗看到学长发来的消息,偷偷跟同在观看的祁正室友耳语之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瞥到时穗离开的身影,祁正的眼睛有瞬间的黯淡。
“你和时穗是什么关系啊?”早上例行跑步的时候,室友问祁正。
老实说,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亦或者是,太早就有了答案。
以前时穗和年幼的祁意互抢零食吃,抢不过的祁意跑去跟祁正告状。
时穗不满地嘟囔,“那我比你小,也是你的妹妹啊。”
“谁把你当妹妹了!”祁正义正言辞地反驳。
时穗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地哭着跑回家。
知道其中缘由的时穗妈妈,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举办音乐会的操场离篮球场很近,时穗赶到操场的时候,学长正在社员的谈笑声里调音。
看见她,他温柔地笑着向她招手。周遭犹疑的目光随着她在学长身边的站定而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