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16年,我第一次辞职。
我站在公司门口,最后一次回望这个工作了九年的地方。
从实习文员到资深人事,我见证了这家公司从几十人的创业团队发展到二百多人的鼎盛时期,又眼望着它一步步走向衰退。
30岁的我,带着9年青春换来的三记闷棍——拖欠的工资、爆雷的理财、突然清零的职场资本,茫然地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02
重返求职市场的我,像一条被放生回大海的鱼,却发现自己早已忘记了如何独自游弋。
招聘网站上的岗位要求让我无所适从,HR们探究的目光在我"大龄未婚未育"的身份上反复打量。
我投出的简历如石沉大海,偶尔的面试邀约也总在最后关头化为泡影。
保险公司宣讲会上的热情邀约,老乡介绍却最终泡汤的工作机会,都在提醒我一个残酷的现实:职场对30岁女性的容错率,低得令人心寒。
新工作找得很不顺利,我的自信心受到打击,期望薪资也一再降低。
完成了一个人说走路就走的旅游之后,我重试信心,重新认真修改了简历,每天刷岗位、投递简历,从北环跑到东区去面试,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没有面试的日子,我就去东风路上的东风渠边散步,去花园路上国贸360的地下书店里呆一下午,看着工作日商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怀疑他们为什么不用上班?
03
那个夏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狼狈的迁徙。
房东的拆迁通知来得猝不及防,30岁单身的我再租房子让帮我茫然无措。
才发现曾经的朋友们早已各奔前程——有的去往其他城市,有的回到家乡,留在郑州的也都结婚买房,只剩下我,还在为合租的房间与陌生的年轻女孩讨价还价。
顶楼出租屋里,老旧风扇搅动着滚烫的空气,我躺在席子上数着天花板的裂缝,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当时劝我买房的同事说的"选择比努力重要"这句话的分量。
搬家那天仅有的两个朋友都忙,我一个人搬家。从这边的步梯二楼,到那边的步梯5楼。
在那间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顶楼里,我度过了一个最热的夏天。
04
职场给我的耳光一个接一个。
我像商品一样被不断折价处理,从期望薪资到社保福利,妥协的底线一退再退。单休、无社保、五千月薪成为标配,最短的工作仅维持了三个月。
在中小企业的夹缝中,我清醒地意识到:人事岗位在郑州的天花板,就是我这个三十岁女性踮起脚尖能够到的极限了。当然也不排除特别优秀,遇到比较好的机遇,在大的平台上做到管理层,也能拿到高薪。
即使降薪入职,各方面也不尽如人意。
我那两年职场过的很动荡,最短的工作维持了3个月,最长的一份工作干了将近一年。
我在中小企业的夹缝中求生,单休、无社保、5000元薪资成为标配。
我也分析了我个人情况,我觉得我不适合做管理,事务性的人事工作,我已经到了天花板。
那时我也想着换一个赛道,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所以也只有在行政人事岗位干下去了。
05
转机出现在2018年。
那家新三板上市的IT公司给了我一根救命稻草——6000元月薪,五险一金。
我像抓住最后一班列车般拼命工作,一年后薪资涨到6400元。我职场的抛物线往上扬起,但还没有带到最顶峰。
就是在这相对安稳的3年里,我完成了结婚、生子、买房的人生"标配"。
表面看来,我终于跟上了同龄人的步伐,但只有我知道,那些深夜突然袭来的惶恐与不甘:这就是我职场生涯的终点了吗?
如今回望那段动荡岁月,我发现自己收获的远比失去的珍贵。
它教会我在绝境中保持清醒,在妥协时不放弃尊严,在安稳时仍怀揣改变的勇气。
三十岁的迷茫不是终点,而是重生的开始——当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人反而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