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像一卷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信纸
有些字迹已经洇开了;有些像被橡皮擦得只剩下浅凹 …
我们曾以为那是命运的草稿
后来才明白:它直接就是正本…
那些被我们隆重送别掉的夜晚
如今变成手机里一张张过曝的合照
笑得太用力,像怕被时间当场拆穿
而真正撕裂的那些瞬间
反而安静得像无人经过的走廊灯
有人把青春埋在异乡的租房合同里
有人把愤怒长成 胡子 和早秃
有人学会了在葬礼上说“他走得很安详”
也有人至今不肯原谅镜子里那张
越长越像父母的脸
时间一波三折
不是情节曲折
而是每一次以为已经到底了
地板却又往下陷了一层
我们不再问为什么
只偶尔在凌晨三四点钟被旧电梯的震动
或者被某首老歌的前奏 猛地拽回那个
还相信“以后会好的”那个人的身边
他站在十几年以前的月光里 问我们:
“你们后来……过得怎么样…?”
我们沉默很久
然后回答他:
还活着
而且
比想象中更疼
也比想象中
更舍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