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冀州城南有一座破败的木桥,就在城门口往西三十里,那桥旁有株老梅,底下是不流的死水。”
木桌旁,一个围着头巾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碎银,笑眯眯地看着听的入迷的书生。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继续开口道。
“那地方阴气可重着呢,每到一月梅开的时候,总有个身着红色裙裳的姑娘打着油纸伞,唱着首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能传的很远。”
“人们说那是个在水中溺死的痴情女子,虽死却不愿离开,在苦苦等侯一个负心汉。总有人好奇,前去找那女子,但都在第二天的清晨被人发现在亭子里睡了一晚,冻得发紫。哼,我看那些男人都是活该,没被鬼杀死已经算是好了,真是吃饱了撑着。”
书生的嘴角抽了一下,“真的如此吓人吗,这位仁兄可否带我去那看看?”
“哈?!那地方都已经这样鬼气森森,现在那边的人都巴不得躲远点,你却要去看看,我看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莫非,你就是那负心汉?”
“不,不是,仁兄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你真想去?”
书生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可以,给我银子就带你去。”
“这...仁兄,你手上的这点银子,是我省下的一顿饭钱,再给,我就没回家的路费了。”
男人猛的吸了一口烟,尽数吐在书生脸上“滚回去吧,那里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我告诉你的够多了。”
“我非去不可!为了,为了那个没有完成的约定!”
那男人愣了愣,熄灭了烟,站起身晃晃悠悠的朝房子的阴影处走去。
“哼,一介莽夫,但我也拦不住你。城南听雨轩,站在第三级台阶默念三声开。若有缘你自然见得到她,若你死了,可别怪我没劝过你!”
“哪怕会死,我也要去。因为,已经回不了头了。”
一阵妖风刮过,男子不见了踪影,空中只留下几片梅花瓣。
书生拾起一片,轻轻捻着,让后义无反顾地拎起包袱,朝着他说的那个地方赶去。
二
万里的乌云遮住了天空,下起雨来。雨点又细又密,打湿了青石,打落了桥边的梅。
他进来了……
站在台阶上的时候,他的心是慌的。抚了抚胸口,默念起来。
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空中传来,渐渐变大,空灵而又缥缈。
当他再睁开眼时便到了这。
书生就这样慢慢走着,跟着歌声,向那青石板路的尽头走去。
雾气弥漫,桥上的人始终看不清楚,到梅树旁便过不去了,他停了下来。
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努力看清桥上的人却失败了。
“请问,你是她吗?”
“...”
“请问,你是她吗。”
歌声停了下来。
“不是。”
“可我还没说她是谁呢。”
“......”一阵沉默。
“这些年,我对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已经够仁慈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来打搅我!滚!。”
“我是给你带东西的,我替他给你带来的。”
书生依旧执着,不肯离开。
“我不想看见和他有关的一切!我给过你机会了!”桥上的人猛然冲了下来,掐住书生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咳...咳...”
“够了!”带头巾的那个男子突然出现,书生被摔到地上。
“现在,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书生看向女鬼“他,他并没有骗你,恩公只是为了救我,所以....”说到这,书生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他是个....好人,他叫我给你一封信,去告诉你,他一直很....”
一击手刀劈晕了书生,他倒在了地上。
“就算他没有骗她,可他还是留她一人孤苦无依,他终究还是负了她,害她哭瞎了双目,伤了身。”
男人吻了女人眼角的泪,轻轻抱起,朝断桥上走去。
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雪,纷纷扬扬落满在书生身上。
“他的夙愿,我会替他完成,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放心去了。”
桥那头,男人的声音远远飘来。
三
书生又一次醒来,街上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仍旧不觉,自己,是做了个梦吗?
“没想到小兄弟这么不胜酒力,几杯就醉了啊。”
带着头巾的男人依旧笑眯眯,手上拿着信。
“这封信是干嘛的,你醉时一直拿着它念叨什么,应该很重要吧。”
“不,不重要,你有火吗,我想借个火。”
“怎么,要不要来支烟?”
书生拿着火,点燃了信纸,纸屑落在桌上。
“天色已晚,我走了,有缘再见。”男人站起身,朝书生挥了挥手。
又是风,书生揉了揉眼睛,恍惚间,那些纸片好像变成梅花瓣,朝男人飞去,包裹住了他,在看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看桌上的纸屑,已经飘的差不多没了,桌上刻着三个字——好好照顾她。
呵,原来自己已经死了吗,书生无力地笑了笑。
回头看,女人站在她身后,瞪大眼睛,眼泪止不住下流。
书生紧紧抱住她“抱歉,我来晚了。”
四
男人走过断桥,到了这一边的小院里,推开了栅栏。
“回来了?”白发女子搬着酒缸,看了眼男人
“嗯”头巾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真搞不懂你,明明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干嘛还让给伤她那么深的人。”
“因为她不爱我,跟他,她会更幸福。”男人蹲在墙角,猛灌了一口酒,眼眶也跟着红了。
“...”
“我原以为,我只要给那书生灌碗孟婆汤就能改变他的记忆,没想到...他们还是记得,即使已经忘了彼此。我还是不忍看她流泪。”
说完,又灌了一口,辣的他咳嗽起来。
“我说你,别老戒酒消愁,这可都是我的酒。”白发女人插着腰看着颓废的男人。
“还你便是。”男人一脸不屑。
女子慢慢走了过来,“还我,说的容易,你在我这喝了这么多好酒,我看你欠我的都够以身相许了”挑起了男人的下巴。
“长的还凑活,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说完,便吻了上去。
桥头,那株老梅开的烂漫,香气扑鼻,弥漫在四周。
“吻了,就不能分开了”
转瞬,梅花又尽数凋谢,零落成泥。男人的身体也变成花瓣,随风起舞。
“你不必悲伤,我会离开的,等桥头老梅再开,我会回来。”
“你这个骗子!就想这样走了吗?!”白发女人流着泪朝空中喊道。
“抱歉,我骗了你,拿自己换了一碗孟婆汤,但你要相信,等我。”
一个吻,轻轻落在白发女人的唇上,带着梅花香。
“骗子,你这个傻瓜,我不会原谅你”女人捂脸痛哭。
后记
冀州城南有一座破败的木桥,就在城门口往西三十里,那桥旁有株枯梅,底下是不流的死水。
桥上有一个女人,一袭白衣,总是提着灯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等一个人回来。
『第一次写文,不喜勿喷,谢谢(๑ˊ͈ᐞˋ͈)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