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门时下着大雨，裤子湿了半截。到办公室我翻出一件运动裤换上，衣服放在外面——瞬间没有腰身，不显曲线。胸还是那个胸，但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个普通的中年女人。以前我会焦虑。这样的衣服，会不会显得胖？会不会被人觉得不修边幅？今天我没有。时间来不及了，要评的论文还需要熟悉一下，就这样穿吧。
走进实验楼，迎面碰上师兄的老师。我们一两年没见，他礼貌地打招呼，眼神里有点迟疑。后来他告诉我，他以为我是这里的研究生。五十多岁了，被当成研究生。我笑了，不是因为虚荣，是因为发现——原来我不需要穿得多显身材，也能被人记住；原来我不需要刻意打扮，也能显得年轻。
答辩开始，我坐在评委席上，听学生讲她的论文。衣服宽松，身体自在，脑子里只有那些问题——你的创新点在哪？数据怎么处理的？结论站得住脚吗？没有人在看我的胸，没有人在意我的腰。他们只听我说了什么。那一刻，我很骄傲。不是因为被夸漂亮，是因为我可以跟男人平起平坐，用我的脑子。
我不是靠身材坐到这张桌子前的，我是靠那些年关在办公室里写的论文、靠那些深夜读过的文献、靠那些被拒绝过又重新投出去的稿件。我的身体会老，会走形，会从S变成M再变成L。但我的脑子不会。它只会越来越锋利。
今天我穿得像个普通女人，但我比任何时候都像我自己。从评委席到庆祝晚宴，不需要被凝视，不需要被夸赞，不需要被记住身材，不需要不安。只需要被听见，被尊重，被认真对待。今天我很开心。不是因为我被夸漂亮，是因为我终于可以不漂亮，也觉得自己很好。不必盛开，蝴蝶也来。
今天下午答辩是三个漂亮的女生，两个博士一个硕士。她们知识丰富，逻辑清晰，口才一流。女人的脑子，比她们的身体更值得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