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轮回,善恶归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何大年是土生土长的山里樵夫,祖祖辈辈都扎根在这青山坳里,守着连绵的大山讨生活。

农忙时,他便扛着锄头下地,侍弄几亩薄田,春种秋收,只求一家人能饱腹暖身。

农闲时,天刚蒙蒙亮他就背着柴刀进山,砍柴挑去镇上换些碎银,运气好撞见山鸡野兔,便猎了去,既能给家里添口荤腥,也能多一份额外的收入来源。

村里的年轻后生,皆是这般过日子,守着大山,守着祖辈传下的活计,日子平淡如水,却也安稳踏实。

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间烟火,大抵都逃不过这一桩俗事。

可何大年一晃就到了二十五岁,仍是孤身一人,连个说亲的人影都没有,成了村里为数不多的大龄光棍。

他性子憨厚,手脚勤快,日子过得省吃俭用,几年下来,竟也攒下了一笔不算微薄的积蓄。

心里盼着成家立业,便厚着脸皮,提着两斤红糖、一包点心,登门求了村东头的王媒婆。

王媒婆在十里八乡走动多年,最是擅长撮合姻缘,收了何大年的好处,便接连跑了好几家,却次次都无功而返。

要么是对方嫌何家清贫,要么是人家姑娘瞧不上他整日山里奔波的糙气,几番折腾下来,王媒婆也面露难色,直说这事急不得。

这般辗转许久,王媒婆才想起隔壁镇的赵屠夫,终于给何大年相中了赵家的女儿,赵雪儿。

这并不是何大年有独特的魅力,能让赵家一眼相中。

而是赵屠夫家的女儿赵雪儿,左脸颊生着一块巴掌大的青褐色胎记,从眼角蔓延至下颌,格外醒目,瞧着便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

十里八乡的人家,但凡家境稍微宽裕一点,或是家里的后生模样周正一些的,都不愿上门提亲,生怕娶个容貌有缺憾的媳妇,惹人笑话。

赵雪儿年方二十,也到了婚嫁的年纪,婚事就这般耽搁着,赵屠夫夫妇整日愁眉不展,夜夜叹气。

王媒婆在村里寻遍了适龄的后生,竟没有一个能与何大年凑成对的,思来想去,索性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揣着何大年的生辰八字,一路打听着去了赵屠夫家。

赵屠夫这些年,为了女儿的婚事操碎了心,平日里逢人便打听合适的后生,好不容易等到有人主动上门提亲,哪里还敢挑剔。

王媒婆刚踏进赵家院门,话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一句,甚至没来得及细说何大年的家境模样,赵屠夫便一拍大腿,一口答应了何大年与赵雪儿的婚事。

不仅如此,赵屠夫还满脸恳切地许诺,只要两人成亲,往后他这个做岳父的,定然会多帮衬帮衬这个上门女婿,绝不会让女儿跟着受委屈。

何大年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虽然赵雪儿脸上有块碍眼的胎记,模样算不上出众,可他自己也只是个普通樵夫,家境平平,又年过二十五,再拖下去,怕是这辈子都难成家。

这般思量下来,他便不再犹豫,当即应下了王媒婆牵线的这门亲事。

何大年与赵雪儿成亲之后,赵屠夫倒也真的遵守承诺,半点没有亏待自己这个新女婿。

他知道何家日子清贫,隔三差五的,就让女儿赵雪儿提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回婆家,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鸡鸭鱼肉、米面粮油。

平日里,但凡知晓何家缺了柴米油盐,或是有什么难处,赵屠夫都会时不时的补贴小两口,帮衬着他们把日子过下去。

自与何大年成亲之后,赵氏便收起了少女的娇憨,诚心诚意的,在何家做了一个贤惠顾家的妻子。

晨起洒扫庭院,生火做饭,白日里浆洗衣物,缝补衣衫,晚间还会备好热水,等着进山归来的何大年,把这个简陋的小家整理得妥妥当当,干干净净。

屋里屋外,井井有条,饭菜汤水,温热适口,何大年每日归家,看着温馨的院落,吃着热乎的饭菜,只觉得自己是撞了天大的好运,才娶到了这样一位好妻子。

自此之后,他对赵氏更是掏心掏肺,不留余地的好,进山砍柴打猎,但凡得了些稀罕物,定然第一时间带回家,尽数留给妻子享用。

日子安稳和睦,温情相伴,不过半年光景,赵氏便有了身孕。

得知妻子怀了孩子,何大年欢喜得彻夜难眠,整日里小心翼翼,生怕妻子动了胎气,伤了身子。

家里的重活累活,他一概不让赵氏沾手,砍柴挑水、下地耕耘,只要是自己能够亲手做的,全都亲力亲为,半点不偷懒。

他只让赵氏安心待在家里养胎,每日变着法子给妻子做些营养的吃食,盼着腹中孩儿能健健康康的降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转眼之间,赵氏便顺利给何大年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孩子落地啼哭,声音洪亮,眉眼清秀,肌肤白净得不像话。

一开始,何大年还有些忧心忡忡,生怕孩子会遗传妻子脸上的胎记,落得个容貌缺憾。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孩子不仅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胎记的痕迹,五官精致,皮肉白嫩,简直就像个粉雕玉琢的女孩一样,瞧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初得麟儿的喜悦,冲昏了何大年的头脑,他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当即从院里捉了一只大红冠的大胖公鸡,揣着积攒的碎银,快步赶往镇上,专程请了镇上最有学识的老夫子,给孩子取一个吉利的名字。

老夫子接过何大年递来的茶水,抱着孩子端详许久,又掐指算了算生辰八字,沉吟半晌,想了想后,便给他儿子取了一个叫何锦的名字。

老夫子言明,锦者,锦绣繁华,前程似锦,也是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平安顺遂,大有作为,前程似锦。

何大年一辈子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对这些文绉绉的寓意一知半解,却只觉得这名字好听又吉利,满心欢喜的应下,对这个名字也是非常的满意。

何大年初为人父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命运的波折,便悄无声息的降临。

在何锦两岁那年的深秋,一场寒霜过后,孩子忽然生了一个怪病,身体日渐孱弱,再也没了往日的活泼模样。

何锦只要下地走几步路,便会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浑身虚汗不止,整个人蔫蔫的,很是虚弱,连平日里最爱玩的石子,都没力气去捡拾。

看着孩子日渐消瘦,面色蜡黄,何大年心如刀绞,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背着何锦,踏上了寻医问药的路。

他带着孩子走遍了附近的村镇,求遍了四方有名的郎中与名医,寻遍了大大小小的药铺,却始终没能将孩子的怪病治好。

那些大夫在给何锦把脉诊治之后,皆是面露难色,纷纷摇头叹息,都认为孩子这是先天气血不足,脏腑虚弱,根基受损,只能靠着后天的药石与食补慢慢调养,根本无根治之法。

所谓的先天气血不足,归根结底,便是赵氏在怀有身孕期间,身子孱弱,没能给腹中的孩子供给足够的营养,才导致孩子在娘胎里的生长便有所欠缺,落下了这般病根。

大夫们都说,这病是胎里带来的,治是治不好的,只能靠着珍贵的药材与滋补的吃食,慢慢将养,能不能好转,全看孩子的造化。

在得知这样的结论后,何大年心中五味杂陈,更是自责不已,满心愧疚。

他固执的认为,妻子之所以会气血亏损,身子孱弱,皆是因为自己当初照顾不周,没能给妻子更好的生活,才让妻儿双双遭此磨难。

于是在这之后,他便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进山砍柴打猎更加勤快,平日里省吃俭用,把所有的积蓄与精力,都投入到妻儿身上,尽可能的来弥补赵氏与何锦的身体亏欠。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间一晃便是十六年过去。

昔日年轻力壮的何大年与赵氏,在岁月的磋磨与终日的操劳中,渐渐染上了风霜,鬓角生出了白发,眼角爬满了皱纹,上了年纪,如今也已是垂垂老矣,步履蹒跚。

而当年那个孱弱的婴孩何锦,倒是平安长大,成为了一个身形高挑、面容俊俏的少年郎,只是性子与模样,都与村里的其他同龄人有些不太一样。

何瑾虽然是个堂堂男儿身,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眉眼温润,气质清雅,从外表上看起来,比寻常的少年子弟要秀气太多。

再加上他从小便体弱多病,常年泡在苦涩的药罐子里长大,汤药不离口,让何瑾整个人看起来都病怏怏的,面色苍白,身形单薄,说话轻声细语,根本就没有一点山野男儿该有的阳刚气概。

男大当婚,眼看儿子转眼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何大年心中也很是焦急,整日里愁眉不展,四处托人说亲。

别看自己儿子生得清秀俊朗,模样周正,可只要旁人一打听,知晓他这病泱泱的身子,常年离不开汤药,便会立刻摇头拒绝媒婆的提议,半点不肯松口。

毕竟在这山野村落里,谁家也不愿意自己的闺女,嫁给一个需要常年吃药的病秧子,往后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伺候丈夫的身体,怕是后半辈子都要跟着吃苦受累。

何大年看着儿子的婚事屡屡碰壁,心中满是无奈与心酸,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年轻时娶妻生子困难重重,历尽波折,这轮到自己的儿子时,竟也是这般艰难,同样的难题,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天,天朗气清,秋阳正好,何大年正在自家院子里挥舞着斧头劈柴,准备囤积些柴火过冬,斧头起落之间,木屑纷飞,干柴堆积如山。

忽然间,赵氏慌慌张张的从房间内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哭喊着朝他跑来:“当家的,别砍了!儿子他……儿子他……”

话到嘴边,竟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只剩下止不住的哭声。

何大年见状,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脸色骤然一变,急忙扔下手里的斧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氏,连声急切的问道:“锦儿,他怎么了?可是又犯病了?”

赵氏泪流满面,哽咽着哭诉道:“你快进屋看看吧,锦儿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淌着血,他快不行了!”

何大年一听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哪里还敢耽搁,急忙扔下赵氏,抬脚就往屋内狂奔,冲进了何锦的房间。

当他看见何瑾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嘴角还缓缓流出一丝刺目的血迹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他强撑着稳住心神,缓了缓神后,不敢有半分迟疑,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地上的何锦背到背上,又转身嘱咐跟进来的赵氏道:“你不要急,也不要慌,我先送他去镇上薛大夫那里看看,你快去岳父那里告知他此事,让他立刻赶过来!”

说罢,何大年便背着昏迷不醒的何锦,心急火燎的冲出家门,急匆匆的离开了村子,朝着长兴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由于出来的太过匆忙,他也没来得及去村里寻找马车,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赶路。

山路崎岖难行,何大年背着儿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汗水浸透了衣衫,喘息声越来越重,这般奋力奔跑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常年劳作的身体,也开始有些体力不支,脚步渐渐迟缓下来。

看着背上气息微弱的儿子,再望着前路漫漫,何大年心中满是绝望,生怕自己跑慢一步,儿子便会离自己而去。

就在他满心绝望,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见到前方蜿蜒的山路上,缓缓驶来一辆驴车,驴车慢悠悠的走着,车辕上坐着一个身着破旧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

何大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用尽全身力气,急忙赶上前去,对着老道拱手作揖,声音嘶哑的哀求道:“道长,救命啊!我孩儿突发恶疾,危在旦夕,能不能行个方便,用这驴车搭我们一程?我们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前面的长兴镇!”

那老道闻言,低低的应了一声,抬手拉住驴缰,慢悠悠的把驴车停下,他缓缓扭头,目光沉沉的看了看满身狼狈的何大年,又落在了他背上昏迷的何锦身上。

当他看清何瑾的面色与气息时,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忽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急忙开口道:“快快快!把他放上来!你这孩子得的不是急症,也不是普通的病痛,而是中了血煞之咒!”

何大年闻言,心中震惊不已,却也不敢耽搁,依言小心翼翼的将何锦抱上驴车,轻轻放平。

可当他听到老道说自己的孩子得了血煞时,脸上又充满了疑惑与茫然,这血煞又是什么东西?他从未听过这般病症,难道这老道长还懂得瞧病诊治不成?

老道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理会何大年的疑惑,先是伸手探了探何锦的鼻息与脉搏,又从驴车旁的一个破旧小木箱里,拿出来一套银光闪闪的银针。

紧接着,便在何大年惊愕不已的目光中,捻起银针,手法娴熟、快准狠的,将一根根细长的银针,尽数插进了何锦的额头、脖颈、四肢与胸口各处穴位。

看着儿子身上密密麻麻插着的银针,何大年心中又惊又怕,忍不住想要开口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的情况究竟如何。

可老道却猛地回头,眼神凌厉的呵斥道:“噤声!如果不想你儿子死,就不要乱动,也不要多问,待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

何大年被老道的气势震慑,急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在一旁焦灼的等候,目光紧紧盯着儿子,心中默念着菩萨保佑。

这般焦急的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老道才缓缓收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方才的施针,也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见老道停了手,何大年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的问道:“道长,这……这血煞究竟是何病症?我儿他可有大碍?”

老道抬手抚了抚颌下花白的胡须,神色渐渐平复,慢条斯理的道:“你这当爹的,运气算是极好的,多亏在半路遇见了我。老夫隐居深山多年,不问世事,多少也懂得一些药理之法,更通晓些阴阳命理之术。你这孩子的情况凶险至极,若是你执意把他送到长兴镇的薛大夫那里,估计还没到镇上,他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如今老夫已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血煞,只要静等半个时辰,他自然会醒过来。”

何大年闻言,心中悬着的巨石骤然落地,激动不已,当即对着老道跪拜在地,连连磕头,感激道:“多谢道长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我心中有一事不明,道长方才所说的血煞,究竟是何意思?还望道长解惑!”

老道闻言,淡然一笑,捋着胡须,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着反问何大年:“你这孩子,是不是在两岁那年,就突然生了一场怪病,之后便常年体弱多病,药石不离口,只能靠着汤药慢慢养着身体?”

何大年闻言,面色猛地一惊,满眼的不可思议,这老道看着并非本地人士,也从未在附近的村镇见过他,他怎么会知道锦儿幼时的病症?难道是曾听旁人说起过锦儿的事情不成?

何大年心中惊疑不定,满是疑惑,可紧接着,老道又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直接让何大年魂飞魄散,浑身冰凉,瘫坐在地。

“这孩子是遭了无妄之灾,身上的血煞之咒,皆是由你那杀猪的岳父引起!按理来说,沾染了这般浓重的血煞,他本不该活过两岁,可你早年进山砍柴,曾救过落难的山民,积下了不少阴德,在这之后,你们夫妻二人又心地善良,多做善事,积德行善,这才护住了他的性命,让他活到如今。可即便如此,他的阳寿也被血煞所损,只能活到二十岁。今日若是没有遇见我,这孩子怕是今日便要殒命,就算我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若不解开血煞之咒,他也撑不过这个月。”

何大年心中惊惧万分,浑身颤抖不止,这些颇为隐秘的事情,皆是他们夫妻二人埋在心底的秘密,从未对旁人提起过半分。

妻子赵氏更是在何瑾生病后,常年吃斋念佛,一心向善,只为给孩子祈福积德,这些事情,老道又怎会知晓?难道此人当真能掐会算,料事如神不成?

何大年心中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颤颤巍巍的询问道:“道长,我儿身犯血煞,当真与我岳父有关?这血煞之咒,又是何种由来?还望道长明示!”

老道沉吟片刻,看着何大年,缓缓开口问道:“你岳父是不是以宰杀贩卖牲畜为生,平日里干的皆是杀生的营生?”

何大年急忙点点头,沉声回道:“正是,岳父赵屠夫,一辈子都以杀猪为生,靠着屠宰牲畜养家糊口,难道锦儿生病,当真与此有关系不成?”

老道缓缓点点头,面色凝重的开口道:“那这就对了!你岳父常年以贩卖牲畜为生,手持屠刀,杀害了不知多少生灵性命,造下了无边杀孽,身上沾染的血气与煞气,浓重至极。正所谓有因就有果,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他亲手造下的恶因,终究会落到自己的后代身上,不仅是你的妻子,连你的孩子,也会受到牵连,承受这血煞之咒的反噬。”

何大年一听这话,心中骇然至极,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如果真如这老道所说,那自己妻子脸上的那块胎记,怕是也是血煞反噬的征兆,而自己的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身染怪疾,更是岳父造下杀孽后的因果报应。

就在何大年满心震惊,心绪难平之时,躺在驴车上的何瑾,忽然低低的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虚弱的喘着气,渐渐苏醒过来。

何大年见状,大喜过望,急忙再次对着老道跪拜在地,连连磕头,苦苦祈求道:“道长,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们夫妻两人就这么一个独子,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老道抬手扶起何大年,轻轻抚了抚胡须,缓缓说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孩子命中属阴,天生便易沾染煞气,想要化解他身上的血煞之咒,并非全无办法。你得去找一个命中带阳、命格刚硬的女子为他娶妻,以女子身上的纯阳之气,压制他体内的阴寒血煞,同时也要规劝你岳父,早日放下屠刀,金盆洗手,少做杀孽,多行善事,方能抵消过往的罪孽,得到正果。若是你孩子能娶到这般良妻,不仅能化解血煞,逢凶化吉,这辈子还有可能会时来运转,飞黄腾达。”

何大年急忙追问:“道长,何为命中带阳的女子?我们该去哪里找寻这般命格的姑娘?还望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微微一笑,对着何大年招手道:“你过来,我且给你细说这寻人的法子。”

何大年急忙凑近,老道俯身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对着他耳边细细说了几句悄悄话,又叮嘱道:“你只需按照此方法去四处打听,若是寻到符合此命格的姑娘,便速速娶她为妻,你孩子身上的血煞之病,自然就会慢慢好转,彻底痊愈。”

老道顿了顿,又道:“如今这孩子已经醒来,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不必再去镇上求医了,我送你们父子二人回村吧。”

说罢,老道便重新坐上驴车,赶着毛驴,慢悠悠的将何大年与何锦送回了村子,随后便驾着驴车,朝着深山的方向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何瑾虽然醒了过来,可身体依旧虚弱,整个人都还有些昏沉迷糊,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能说上。

何大年将儿子搀扶回家,安置在床上歇息,随后便把路上遇见老道,以及老道所说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一字不差的给妻子赵氏说了一遍。

赵氏听罢,沉默许久,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道:“我觉得那道长说的有理。我自小母亲就因病去世,容貌又因着这块胎记,处处遭人嫌弃,事事不顺,说不定还真是我父亲一辈子杀孽太重,才导致我与锦儿遭此报应。你就按照道长的安排,速速去为锦儿寻那命中带阳的姑娘,我这便回娘家,去劝劝父亲,让他金盆洗手,不再杀猪杀生,他年纪也大了,这般血腥的营生,不做也罢。”

商议已定,何大年与妻子兵分两路,各自去忙碌此事。

何大年第一时间便再次登门,求了王媒婆,将老道所说的命格要求,尽数告知于她,托她四处寻访合适的姑娘。

王媒婆收了好处,又感念何家的难处,当即应下,连日里走村串户,四处打听。

不过几日功夫,这天,王媒婆却急匆匆的往何大年家走来,一边走一边高声呼喊,满脸喜色的道:“大年兄弟,好事!好事呢!你给我说的那些命格要求,我都一一记在心里,连日里四处去打听,终于有了眉目!在下古村,还真有一个闺女,与你说的一模一样,命格刚硬,命中带阳!”

她喘着粗气,继续说道:“这闺女还未出阁,年岁正好,只是生得模样粗粝,性子爽朗,整个人看着就像一个男儿,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柔,脾气性格倒是极好,待人真诚,心地善良,就是做事风风火火,不拘小节,比男儿还要泼辣几分。不过也正因如此,这闺女到现在也还没有嫁出去,别人家都嫌弃她不像一个女子,不愿娶她进门。大年兄弟,这个姑娘,我看与你家锦儿正合适呢!姑娘家的父母,我也已经沟通好了,他们知晓你家锦儿的情况,也不嫌弃,已然同意了这门亲事,你看要不趁早找一个良辰吉日,把这件事给办了?”

何大年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这姑娘的性子与命格,不正与自家儿子截然相反,正好互补吗?简直就是天赐的良缘。

他急忙追问:“王婆婆,这姑娘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家世品行如何?”

媒婆笑着回道:“这姑娘年方十八,生辰八字样样相合,她姓秦,名玉梅,家里也是普通的农户人家,父母淳朴,姑娘品行端正,手脚勤快,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好好好!”何大年满心欢喜,想也没想便当即应下,“这件事便这样定了,劳烦王婆婆费心,尽快挑选吉日,为孩子们操办婚事!”

在媒婆的全力撮合下,何家很快备好了彩礼,下了聘书,没过多久,何锦便与秦玉梅喜结连理,在村里摆了酒席,结为了正式的夫妻。

这事说来也奇怪,自从何瑾娶了秦玉梅之后,他那缠身十余年的老病根,竟然奇迹般的逐渐好转,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往日里病怏怏的模样渐渐褪去,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再也不用整日里泡在药罐子里。

这突如其来的好转,让何大年夫妇欣喜不已,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只感念那老道的指点,与秦玉梅的命格福气。

秦玉梅本人,容貌算不上标致,眉眼英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并不像那些富家千金大小姐那样娇媚柔弱,反而生得身形高挑,手脚麻利,性子豪爽,做事大手大脚。

她生来便没有裹小脚,一双大脚稳健有力,不仅能操持家务,还能下地干活,上山砍柴,样样不落于人后。

自从她嫁到何家之后,便以一己之力,把何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的衣食住行,外头的人情往来,不管大小事务,都被她管理得妥妥当当,妥妥帖帖,从不让公婆与丈夫操心。

何大年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这个能干泼辣的儿媳,也是愈发的满意,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并且秦玉梅对自己的丈夫何锦,更是呵护备至,疼爱有加,事事都护着他,容不得旁人半点欺负。

但凡村里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何谨一句不是,或是嘲笑他往日里的病秧子模样,那秦玉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直接就要提着棍棒找上门去,与对方理论不休,俨然一副泼辣悍妇的模样,半点不肯吃亏。

在秦玉梅如此强势的护夫之下,村里那些背后说闲话、嚼舌根的人,渐渐都闭了嘴,再也不敢当着她的面,或是在背后议论何锦是病秧子,生怕惹祸上身。

日子安稳和睦,夫妻情深,时间一晃便过去一年,秦玉梅十月怀胎,顺利给何锦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这可让何大年夫妇欣喜若狂,整日里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孙女爱不释手。

如今儿子旧疾痊愈,身体康健,又娶到了这么一个贤惠能干、真心待他的好儿媳,还添了一个可爱的孙女,何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蒸蒸日上,何大年就连做梦,都是满心的欢喜。

更让何大年高兴的是,痊愈之后的儿子何锦,仿佛突然开窍了似的,不再满足于守着家里的薄田与山林,竟主动提出,要去学做生意,闯荡一番事业。

这生意也不算复杂,皆是依托着家乡的资源,何大年常年进山,知晓山里盛产草药与山货,村里不少人家,也都是靠着采摘草药、捡拾山货为生,以此补贴家用,并且以此为营生的,也不止何大年一人,只是众人皆是零散售卖,赚不了多少银两。

何瑾便思量着,不如自己出面,从同乡邻里手中低价收购这些草药与山货,再雇人运往更远的州府与城镇售卖,那边的物价更高,需求量更大,这样一来,定然能够卖到一个好价钱,赚取丰厚的差价。

对于儿子的这个决定,何大年自然是非常支持,满心欢喜,他与秦玉梅仔细商议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家里的全部身家,给何锦当作起步资金,支持他去闯荡事业。

说来也怪,自从何景开始做起这草药山货的生意之后,运势便一路高涨,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得心应手,仿佛冥冥之中有贵人相助一般,无论经手什么货品,都能稳稳的发财,从无亏损。

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便凭借着诚信经营与独到的眼光,赚得盆满钵满,积攒下了丰厚的家财。

何锦先是在城里购置了宽敞气派的房产,把年迈的父母与妻女,尽数接到了城里居住,彻底摆脱了往日的清贫生活。

在这之后,又过了大概五年光景,何锦的生意越做越大,门路越来越广,城里的店铺开了一家又一家,规模日渐扩大,到后来,更是几乎霸占了全城近乎一半的山货与药材生意,成为了城里赫赫有名的富商。

但凡来城里购买药材的客商,几乎都会直奔他的店铺,而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医馆,想要收购上好的药材,也必须从他这里进货,无人能与之抗衡。

店铺越开越大,生意越来越红火,虽然何锦请了不少的伙计与管事帮忙打理,可秦玉梅依旧闲不住,整日里忙前忙后,事事亲力亲为,不曾有半分懈怠。

她从昔日山野村落里的农家妇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城里人人敬重的阔太太,往日里那些瞧不起她容貌、嫌弃她性子的男子,此刻无不扼腕叹息,满心后悔,只恨当初没有眼光,错失了这般好的女子。

这天,何锦亲自押送一批珍贵的药材,从外地归来,离家已有三月之久,心中异常思念妻子与家人,本想放下货物,便赶快去与妻子秦玉梅温存一番,诉说相思之苦。

可店铺里积压了不少账目,亟待清算,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思念,先去账房处理公务,把账目给清了。

何锦回到城中的府邸,照旧例行去账房查看家里的账本,核对收支明细,可刚翻开账本,细细查看几页,他就敏锐的发现事情不对劲。

账本上的许多账目,都混乱不堪,收支对不上,数额相差甚远,甚至连城里几家核心店铺的房契,与城外几处货仓的地契,都凭空消失,不知所踪。

何锦心中大惊,隐隐察觉到了不妙,当即放下账本,急匆匆的来到妻子秦玉梅的房间,想要询问此事的缘由。

可他刚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目眦欲裂,勃然大怒。

只见妻子秦玉梅,竟然趁着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日,与店里的伙计木腊八,衣衫不整的相互缠绵,亲密的躺在一起,做着苟且之事。

何锦一看,怒火直冲头顶,浑身颤抖,顿时勃然大怒,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狠狠的摔门而出,转身便急匆匆的找到了正在后院忙碌的父亲何大年与母亲赵氏。

何瑾气急败坏,指着秦玉梅的房间,语无伦次的道:“爹娘,玉梅她……哎,你们快跟我来,亲眼去看看她做的好事!”

何大年与赵氏见状,心中惊疑不定,相互对视一眼,满是疑惑,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紧随儿子来到了秦玉梅的房间。

当两人亲眼看到秦玉梅与木腊八衣衫不整、亲密相拥的场景时,何大年气得浑身发抖,急忙转身回避,连连哀叹:“造孽啊!真是造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玉梅怎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此时,秦玉梅也被门外的动静惊醒,猛然回过神来,当看见屋内围拢了许多人,而自己又衣衫不整,与木腊八亲密相对时,她一瞬间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手足无措,满眼的慌乱与不解。

她身旁躺着的木腊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看着满屋众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何瑾怒视着秦玉梅,厉声质问道:“玉梅,我待你不薄,何家待你恩重如山,你怎么能如此对我,做出这等不忠不义之事!我给你半个时辰,去内堂好好反省,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给我一个交代!”

何紧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拉着满脸羞愧的何大年与赵氏,赶紧转身离开,不愿再多看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半个时辰后,秦玉梅强撑着慌乱的心绪,穿戴整齐,收拾妥当,低着头,带着满脸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木腊八,缓缓来到了内堂。

她看着面色铁青的公婆与怒不可遏的丈夫,声音微弱,带着哭腔辩解道:“爹娘,夫君,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来便成了这般模样,我是被冤枉的……”

何大年早已怒火中烧,不等她说完,便厉声打断,勃然大怒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我何家没有你这样不守妇道的儿媳!还有你,木腊八!我何家自问待你不薄,好吃好喝的待你,给你安稳的营生,你为何要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玷污我何家的名声!我这就去报官,让县太爷来处理这件事,定要治你们的罪!”

穆喇叭脸色骤变,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的哭诉道:“老爷饶命啊!小人冤枉!小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日夜里喝了一杯伙计递来的茶水,便头晕眼花,迷迷糊糊的,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睡到了少奶奶的床上,小人真的没有做出苟且之事,求老爷明察,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何瑾看着两人苦苦哀求的模样,心中怒火稍缓,抬手摆了摆,对着父亲说道:“父亲,我看报官这件事儿,还是免了吧。”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的道:“玉梅这些年,毕竟为我们何家付出良多,操持家务,帮扶我打理生意,我们何家能够有今日的富贵荣华,玉梅功不可没,这一点,我心中清楚。今日这件事,真假难辨,其中定然有蹊跷,可若是闹大了,报官公之于众,对我们何家的名声,将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害,对谁也没有好处。我看不如就这样,我写下一封休书,让玉梅离开何家便是,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何大年一听这话,细细思索一番,觉得儿子所言甚是有理。

如今何家已是城里的富贵人家,声名远扬,若是这件丑事宣扬出去,定然会被旁人指指点点,有损何家的颜面与声誉,对儿子的生意,也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咽下了心中的怒火,点头同意了何瑾的要求。

既然是秦玉梅先做出这等违背妇道、背离三从四德之事,那何锦写下休书,将她休弃,也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在何锦的一手操办下,他当即写下休书,断绝了与秦玉梅的夫妻关系,又命人收拾了两人的行李,直接将木蜡巴与秦玉梅赶出了何家府邸,算是净身出户,半点家产也未分给她们。

这些年,秦玉梅只为何锦生下了一个女儿,并无儿子,如今被休,何锦竟狠心至极,连这个亲生女儿,也不肯留下,直接让女儿跟着秦玉梅一同离开,半点不念父女之情。

一开始,何大年心中不忍,不肯让孙女跟着离去,可后来他细想一番,才恍然醒悟,如今何家产业庞大,家财万贯,正是需要一个男孩来继承这些庞大家业,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女儿终究是外人,迟早都要嫁出去,留在何家也无用,现在走与将来走,都没有太大区别。

这般思量之下,他便默许了儿子的决定,任由秦玉梅带着孙女,孤身离去。

秦玉梅满心委屈与绝望,却也无力辩驳,只能含泪抱着年幼的女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何家,自此之后,便杳无音信,仿佛从这座城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玉梅离开没多久,何家府邸内,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店里的伙计与府邸的下人,都知晓少奶奶被休离去的事情,可碍于何家的权势与威严,众人都憋在心里,不敢私下讨论半句,生怕惹祸上身。

这一天,何锦独自居住的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嬉闹声与男子的得意笑语,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此时的何锦,满脸的得意与宠溺,他紧紧抱着怀里容貌娇媚、身姿婀娜的女子,低声笑道:“宝贝,还是你主意高明,竟然想到了这一招,用那淫虫蛊设计玉梅,让她身败名裂,如今那粗鲁的丑妇,终于被我休弃,彻底离开了何家,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们在一起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美人,满眼柔情的道:“你稍忍耐几天,等着外面的风声过去,无人再议论此事,我便备好厚礼,风风光光的去你家提亲,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让你做我何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何进怀里坐着的娇媚女子,闻言娇笑一声,眉眼含春,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这隐蛊虫,乃是我师门师姐精心培养炼制的奇蛊,威力无穷,只要让男女双方各吃下一个,便会被蛊虫控制心神,相互产生浓烈的情愫,做出亲密之事,到那时,所作所为,皆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的。不过要我说,你也太过心软,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那木腊八与秦玉梅做出这等丑事,按规矩就该直接沉塘,以儆效尤,你还好心绕过了他们的性命,这岂不是便宜了那木腊八,也让那秦玉梅留着性命,继续在外丢人现眼?”

何瑾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冷漠的道:“玉梅终究为我们何家做了不少事,付出了诸多心血,何家能有今日,她也确实出了不少力,如果直接杀了她,我心中还有些于心不忍,况且那样做,若是被旁人知晓,我何锦的名声,便会彻底坏掉,落得个心狠手辣的骂名。如今这般做法,既让她身败名裂,离开了何家,又保全了我何锦的名声,还能与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两全其美,再好不过。”

何景看着怀里娇媚动人的美人,心中美滋滋的,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怀里的美人名叫方婉,是他在半年前,去城中春记药铺送货时,偶然间认识的女子。

何锦记得,自己半年前去春季药铺送货时,一眼便相中了容貌绝色、温柔似水的方皖,惊为天人。

从容貌上来看,方皖生得貌美如花,肌肤白皙,眉眼娇媚,比粗鲁豪爽的秦玉梅好看了不知多少倍,宛若天上的仙子。

她说话做事,也颇为温柔体贴,柔声细语,温婉动人,尤其是那莺莺细语,软糯清甜,让何瑾的心都酥了半截,瞬间沉沦。

与秦玉梅成亲这么多年,他从未感受到过这般温柔体贴的照顾与关怀,也从未体会过这般心动的滋味。

两相比较之下,方婉的温柔娇媚,更显秦玉梅的粗鲁不堪,在何锦心中,秦玉梅就像一个毫无情趣的粗鲁女子,甚至连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这般心思转变之下,何锦便对秦玉梅日渐冷淡,心中也渐渐生出了休妻另娶、与方婉长相厮守的想法。

如今不只是他,就连他的父亲何大年,也早已忘记了当初秦玉梅嫁入何家后,给何家带来的翻天覆地的改变,忘记了秦玉梅的命格,为儿子化解了血煞之咒,更忘记了秦玉梅的辛苦付出,反而更多的则认为,何家能有今日的富贵荣华,皆是何瑾自己天资聪颖、努力打拼的结果,与秦玉梅毫无关系。

何锦与方皖暗中走到一起后,整日里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的相处,日子过得甚是憋屈,于是方婉便给何锦出了这么一个阴狠毒辣的主意。

她偷偷给了何锦一对特制的淫虫蛊,让何谨暗中寻一个男子,与妻子秦玉梅配对,分别给两人吃下蛊虫,之后两人便会因为这淫虫蛊的控制,心神迷乱,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亲密行为。

而何锦只需要刻意做出外出押货、不在家中的假象,再在合适的时机,突然回家,碰巧撞见秦玉梅与他人苟合的场景,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休弃,不仅能摆脱自己不爱的妻子,还能在旁人面前,落得一个被妻子背叛、忍辱休妻的好名声。

何锦与方婉一拍即合,两人便悄悄密谋,定下了这桩毒计,精心策划了这场陷害,最终让秦玉梅身败名裂,被何家无情休弃。

一个月后,风声渐息,府中与城里,再也无人议论秦玉梅之事,何锦便趁机向父亲何大年摊牌,说自己寻找到了心仪的女子,想要另娶她为妻。

随后,他便将方婉带到父亲面前,正式介绍给何大年认识。

何大年见方婉容貌俱佳,身姿婀娜,性情温柔,说话做事皆是温婉得体,心中甚是满意,当即便点头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很快,何锦便与方晚正式成亲,结为夫妻,由于刚刚休掉秦玉梅没多久,城中尚有流言蜚语,因此何锦也不敢大操大办,这场婚事,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办了,并未声张。

何锦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粗鲁的秦玉梅,找到了温柔贤惠的娇妻良配,往后便能与方婉相守相伴,富贵一生,可他未曾想到,自己的这番所作所为,终究是自食恶果,他即将面临着一场巨大的灾难,何家的富贵荣华,也即将毁于一旦。

这天,何瑾亲自押送一批珍贵的药材,从开封府归来,离家已有三月之久,心中异常思念新婚的妻子方婉,本想放下货物,便赶快去内院,与妻子温存一番,诉说相思之情。

可店铺里积压了大量的账目与事务,亟待处理,他只能先去账房,把积压的账目给清算完毕,再去寻妻子。

何瑾回到何家府邸,照旧例行去账房,查看家里的所有账本,核对近期的生意收支,可刚来到账房,翻开花销与资产账本,他就瞬间发现了天大的不对劲。

家里的很多账目,都混乱不堪,收支严重不符,许多大额的银两支出,都没有任何记录,甚至连城里几家核心店铺的房契,与城外货仓、良田的地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所踪。

何锦心中大惊,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急忙放下账本,急匆匆的找到妻子方婉,满脸焦急的询问这些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房契地契又去了何处。

可方婉却一反常态,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体贴,对着何锦冷眼相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冷冷的笑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此事,那我也不必再瞒你了。实话告诉你吧,这家里的所有财产,包括店铺、货仓、良田与所有的银两,都已经被我悄悄转移到了我方家的方记药铺名下,从今日起,这些东西,将不再是你何家的财产,而是我方家的囊中之物!”

何瑾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方婉,满眼的震惊与不敢置信,颤抖着问道:“你……你为何要这样做?我们已是夫妻,你怎能如此狠心,算计于我,霸占何家的家产?”

方婉冷笑一声,面目狰狞的道:“为何?你何家这些年,垄断了全城的药材与山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却根本不给我们方家的药铺留一口饭吃,处处打压,步步紧逼,险些让我方家药铺倒闭关门,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方家心狠手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真以为是自己魅力出众,能让我倾心相许?要不是为了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伺机霸占何家的家产,我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嫁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何锦痛心疾首,满脸绝望的道:“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相守相伴,情意深厚,你真能如此狠心,下得去手算计我?”

方婉闻言,更是嗤笑出声,满脸鄙夷的冷笑道:“夫妻之实?你怕是忘了那淫虫蛊了吧?我与你之间的情意,不过是逢场作戏,皆是算计罢了。况且秦玉梅与你相伴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付出良多,你们不也有夫妻之实吗?可你为了我,还不是狠心将她休弃,半点不念往日情分。今日你落得这般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顿了顿,神色冷漠的道:“今天你恰巧回来,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这何家府邸,如今也已是我方家的财产,你那不识好歹的父母,已经被我派人赶了出去,流落街头。你现在也可以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里,若是你不肯走,我可要去衙门报案,告你私闯民宅,让县太爷治你的罪!”

何锦强忍着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无尽悔恨,赤红着双眼,咬牙问道:“我父母被你赶出家门,如今身在何处?你快告诉我!”

方婉无所谓的耸耸肩,满脸嘲讽的道:“这我哪里知道,他们无家可归,身无分文,估计此刻正在城里的某个角落,沿街乞讨,苟延残喘吧!”

何瑾狠狠的看了方皖一眼,心中悔意丛生,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可他势单力薄,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强忍怒火,急匆匆的离开了自家的府邸,踏上了寻找父母的路。

离开府邸后,何瑾独自一人,在城里四处奔走,苦苦寻找父母的踪迹,当他来到自家的药材店铺,想要向伙计打听父母的下落时,却发现店铺里的伙计与管事,已经全部被更换,皆是方家的亲信,根本无人肯理会他。

就在他满心绝望,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在街角的一处巷口,碰到了一个熟人,正是自家以前店铺里的老伙计,张大于。

何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拉住张大于,焦急的询问道:“张大哥,彰大于,你可见到我的父母?他们被方婉赶出府邸,不知所踪,你若是知晓他们的下落,还请告知于我,大恩不言谢!”

张大于满脸嫌弃的看了看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何锦,嘴角一撇,冷哼一声,满脸鄙夷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忘恩负义的负心汉!你还好意思来寻你的父母?你为了那蛇蝎心肠的方婉,狠心休弃贤妻秦玉梅,如今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皆是你自作自受!你父母如今就在城外的破庙里,靠着乞讨度日,你若是还有半点良心,便速速去寻他们吧!”

说罢,他也懒得再瞧何进一眼,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不愿再多与他说一句话。

何瑾心中愧疚不已,急忙道谢,转身便朝着城外狂奔而去,按照张大于所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座破旧不堪的山神庙。

他冲进破庙,果然在庙内的角落,找到了自己年迈的父母。

三月不见,昔日锦衣玉食、安享富贵的何大年与赵氏,如今竟沦落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地步,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瑟瑟发抖,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饭碗,碗中空空如也,满是心酸与凄凉。

何瑾见到这般模样的何大年与赵氏,心中悲痛欲绝,顿时跪倒在地,抱着父亲的双腿,失声痛哭道:“父亲,娘亲,孩儿不孝,孩儿错了!是孩儿识人不清,被那蛇蝎妇人算计,才让爹娘流落至此,受尽苦楚,孩儿真的错了!”

何大年看着眼前悔恨交加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他如今也幡然醒悟,知晓自己与儿子,皆是被猪油蒙了心,忘恩负义,才落得这般下场,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满目沧桑的道:“罢了罢了,这都是因果报应啊!当年道长便说过,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是我老糊涂了,忘了初心,忘了锦儿的性命皆是玉梅所赐,忘了何家的富贵皆是玉梅打拼而来,才纵容你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皆是我们应得的报应啊!”

说来也奇怪,何瑾在被方婉赶出家门,沦落街头之后,他那早已痊愈的身体,竟一日不如一日,往日里那病殃殃的模样,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气血亏损,孱弱不堪,连走路都变得艰难。

拖着这般虚弱的身体,何瑾甚至连出去沿街讨饭,都难以做到,只能依靠年迈体弱、垂垂老矣的何大年,拖着衰老的身体,每日里蹒跚着走出破庙,去城里的街头巷尾,乞讨一点残羹冷炙,勉强维持父子二人的生计。

这般艰难困苦的日子,一晃便过去了三年,何瑾与父亲何大年,彻底沦为了街头乞丐,受尽旁人的白眼与嘲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半个月前,赵氏因常年忍饥挨饿,风寒缠身,又忧思过度,最终一病不起,在破旧的山神庙里,凄惨离世,连一口热饭、一件新衣都未曾享受到。

三天前,年迈的何大年,也因操劳过度,油尽灯枯,走到了弥留之际,躺在冰冷的草堆里,气息微弱。

在离世之前,他心心念念,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这个体弱多病、孤苦无依的儿子何瑾。

何大年撒手人寰后,何瑾孤身一人,留在这破败的山神庙里,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艰难求生,不知道自己哪天,也会支撑不住,追随父母而去。

父母离世之时,何家已是一贫如洗,身无分文,他甚至连一口薄棺都买不起,只能用破旧的草席,将父母的遗体草草裹住,趁着夜色,在破庙后的荒山上,挖了两个浅浅的土坑,匆匆忙忙的掩埋掉,连一块墓碑都未曾立下。

这天,何瑾独自一人留在破庙,已是数日未曾吃上一顿饱饭,实在饿的受不了,头晕眼花,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杵着一根破旧的木棍,艰难的站起身,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出破庙,来到城里的街头,想要寻一口饭吃,苟延残喘。

他蜷缩在街角的一处屋檐下,面前放着一个豁口的破碗,眼巴巴的望着来往的行人,苦苦哀求,可来往的路人,皆是步履匆匆,或是满脸嫌弃的避开,或是冷眼相看,等了许久,都没有一个好心人愿意施舍一口吃食。

就在他饿得头晕眼花,快要闭眼断气的时候,面前的破碗里,忽然被人轻轻放下了三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已经快要饿死的何堇,顿时精神一振,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伸出手,直接把馒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吞咽起来,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吃着吃着,他忽然察觉到,面前还站着一个人,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清来人的容貌,嘴里的馒头,顿时变得索然无味,难以下咽,心中五味杂陈,悔恨滔天,他颤抖着嘴唇,艰难地开口道:“玉梅……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正是当年被他狠心休弃的秦玉梅,如今的秦玉梅,衣着光鲜亮丽,容颜依旧,气质雍容华贵,俨然一副富贵人家的贵妇太太模样,与他的狼狈不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亭亭玉立、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个身穿锦衣、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这另外两人,便是他的亲生女儿何环环,与当年被一同赶出何家的伙计木腊八。

秦玉梅看着眼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形同乞丐的何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准备离去,她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诉说,可看着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终究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何锦看着即将离去的女儿,心中涌起一丝期盼,对着年轻女子撕心裂肺的喊道:“环环!我的女儿!你不认我这个爹了吗?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年轻女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冷冷的开口说道:“父亲?当年你狠心将我与娘亲赶出家门,让我们母女二人流落街头,受尽苦楚,沿街乞讨之时,你可曾想过,你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些年,穆叔叔待我与娘亲极好,视我如己出,悉心照料,护我们周全,让我们过上了安稳富足的日子,穆叔叔才是我此生最亲的人,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陌路人罢了。”

何锦呆呆的望着转身离去的秦玉梅母女俩,以及陪在她们身边的木腊八,心中忽然觉得无比后悔,悔恨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浸湿了脸颊。

木腊八走到何瑾身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缓缓开口说道:“何家主,当年你何家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有了安稳的营生,这份恩情,我木腊八铭记于心,今日这锭银子,便当作是我报答你的恩情。玉梅是个极好的女子,温柔贤惠,能干坚韧,更是一个有福气之人,值得被人用心呵护,可你却不懂得珍惜,亲手将她推开,这是你一生最大的过错。

*如今我已经与玉梅走到一起,结为夫妻,自娶了她之后,我便时来运转,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是家财万贯,衣食无忧。

这次我们来这里只是路过,本想着置办些货物便赶赴苏州,往后便再也不会回到这座让我们受尽委屈的城池。

木喇叭说罢,便转身快步追上秦玉梅母女,三人并肩而行,身影渐渐消失在熙攘的街头,只留下满街的繁华,衬得何锦愈发孤苦。

何锦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着那锭银子,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数记耳光,耳光响亮,在空荡的街角回荡,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心中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恨自己识人不清,错信蛇蝎心肠的方婉,亲手将贤妻赶出家门;恨自己忘恩负义,无视秦玉梅数年付出,贪恋美色,毁了整个家;更恨自己懦弱无能,守不住何家的基业,让父母流落街头,客死他乡。

可这世间从无后悔药,一切罪孽,皆是他自作自受,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只能独自承受这无边的苦楚。

何锦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任由寒风卷着尘土,扑打在他褴褛的衣衫上,他抱着那三个白面馒头,一口一口,吃得泪流满面,那馒头香甜软糯,却硌得他喉咙生疼,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像是吞了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守着那锭银子,不敢随意挥霍,每日依旧蜷缩在街角乞讨,只是心中多了一丝念想,盼着能再见女儿一面,盼着能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

日子在饥寒交迫与无尽悔恨中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何锦如同行尸走肉,白日里沿街乞讨,夜晚便蜷缩在父母葬身的荒山破庙中,守着两座孤坟,以泪洗面,一遍遍忏悔自己的罪孽。

他的身体愈发孱弱,风寒缠身,咳嗽不止,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五脏六腑生疼,仿佛下一刻便要随父母而去。

就在他油尽灯枯,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晨光,匆匆走进了破败的山神庙。

何锦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容貌,瞬间僵住,浑浊的眼中,骤然泛起泪光。

来者正是他的亲生女儿,何环环。

她褪去了往日的娇憨,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凌厉,一身素色衣裙,身姿挺拔,站在寒风中,宛若一株坚韧的青松,全然没有了昔日流离失所时的狼狈。

何环环走到何锦面前,看着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怼,有失望,却终究抵不过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心底的不忍,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放不下这个让她受尽委屈,却又血脉相连的父亲。

那日街头一别,她跟着秦玉梅与木腊八回到客栈,心中始终惦念着流落街头的何锦,彻夜难眠。

她忘不了幼时,父亲虽体弱,却总把最好的吃食留给她;忘不了父亲教她写字读书,盼着她能有锦绣前程;更忘不了,父亲虽狠心将她赶出家门,可骨子里,终究是她的亲生父亲。

纵使他犯下万般过错,纵使他伤透了母亲的心,可他如今孤苦无依,客死他乡,她若置之不理,余生必将活在愧疚之中。

何环环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温热的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米粥与几碟小菜,皆是精心烹制的养胃吃食。

她将米粥递到何锦面前,声音清冷,却难掩一丝关切:“吃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何锦瞬间泪崩,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温热的粥碗,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暖了他冰冷的肠胃,也暖了他早已冰封的心。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的道:“环环……爹错了……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爹不配让你回来……”

何环环看着他悔恨交加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娘亲念及往日情分,不愿见你落得这般下场,穆叔叔也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此番回来,并非只是为了给你送吃食,更是为了何家的基业,为了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何锦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环环,你……你说什么?夺回何家的基业?方婉心狠手辣,手段歹毒,她手握何家所有的房契地契,又有方家撑腰,我们如今身无分文,手无寸铁,如何能从她手中夺回产业?”

何环环神色坚定,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方婉虽狠毒,却也有致命的软肋,方家虽势大,却也并非无懈可击。这些年,娘亲跟着穆叔叔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穆叔叔更是结交了不少江湖豪杰与商界能人,手中也积攒了不少人脉与实力。那日离开后,娘亲便知晓我心中惦念着你,也知晓何家的产业被方婉霸占,当即决定,暂缓赶赴苏州的行程,留下来,助我夺回何家基业,让那心肠歹毒的方婉,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方婉用阴毒的蛊术陷害娘亲,霸占何家产业,又将爷爷奶奶赶出家门,害他们客死他乡,此等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今日我回来寻你,便是要带你一同回去,与娘亲、穆叔叔汇合,共谋大计,定要让方婉与方家,血债血偿!”

何锦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与决绝,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愧疚,又有欣慰,他知道,自己此生罪孽深重,唯有全力配合女儿,夺回何家基业,才能弥补自己对妻儿、对父母的亏欠。

他艰难的站起身,对着何环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嘶哑的道:“环环,爹听你的,爹愿随你一同前往,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夺回何家产业,让方婉那贱人,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何环环扶起何锦,从怀中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衫,递到他手中:“先换上衣衫,养好身体,我们即刻动身,去与娘亲汇合。方婉霸占何家产业后,行事嚣张跋扈,早已引起城中商户与百姓的不满,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何锦接过衣衫,颤抖着换上,衣衫虽朴素,却干净整洁,让他狼狈的模样,稍稍好转。

何环环搀扶着虚弱的何锦,一步步走出破败的山神庙,朝着城中客栈的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何锦看着城中熟悉的街道,看着昔日属于何家的店铺,如今尽数换上了方家的牌匾,心中怒火中烧,恨意滔天。

那些店铺,皆是他与秦玉梅携手打拼而来,凝聚着两人无数的心血与汗水,如今却被方婉霸占,成了方家敛财的工具,这让他如何能忍。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何环环带着何锦,径直上了二楼的一间上等客房。

房门推开,秦玉梅与木腊八正坐在房中商议事情,见何锦与何环环一同进来,秦玉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转过身,继续看着桌上的账目。

木腊八站起身,看着何锦,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嘲讽与鄙夷,只是淡淡开口:“何家主,既然来了,便坐吧。环环心地善良,不忍见你流落街头,我与玉梅商议许久,终究还是决定,帮你夺回何家产业。并非是念及往日情分,而是看不惯方婉那等阴毒小人,霸占他人基业,横行霸道。”

何锦看着秦玉梅清冷的背影,心中愧疚难当,他缓步走上前,对着秦玉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的道:“玉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犯下的过错,罄竹难书,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与你们一同,夺回何家产业,让方婉付出代价,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秦玉梅缓缓转过身,看着何锦,眼中没有恨意,也没有温情,只有一片平静,她淡淡开口:“何大年,我与你夫妻一场,你虽负我,可我念及环环,念及往日夫妻情分,不愿见何家基业,落入外人之手。今日帮你,并非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环环,为了保住何家的血脉,更是为了让那作恶多端的方婉,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方婉所用的淫虫蛊,并非寻常蛊术,乃是南疆巫蛊一脉的邪术,此等邪术,阴狠毒辣,用之害人,必遭天谴。她能以蛊术陷害我,便说明她身后,定然有南疆巫蛊之人相助,此次夺回产业,并非易事,我们不仅要对付方家与方婉,还要提防那暗中相助的巫蛊之人。”

木腊八接过话茬,沉声说道:“玉梅所言极是,我方才已经派人打探清楚,方婉的师姐,便是南疆巫蛊一脉的核心弟子,名唤柳三娘,此人精通各类邪蛊,心狠手辣,手段歹毒,此次方婉能顺利霸占何家产业,皆是柳三娘在暗中相助。这柳三娘,便是我们此次最大的对手,若是不能除掉她,我们想要夺回产业,难如登天。”

何锦闻言,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方婉身后,竟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物相助,南疆巫蛊,素来神秘莫测,邪术害人,防不胜防,这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怯意。

何环环见状,沉声开口:“爹,你不必惧怕,柳三娘虽厉害,却也并非无敌。穆叔叔早年闯荡江湖时,曾结识一位隐居山林的道长,此人精通阴阳五行,能破各类邪术蛊毒,如今我们已派人前去请道长出山,相信不久之后,道长便会赶来相助。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定能破了柳三娘的邪蛊,拿下方婉与方家。”

木腊八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递到众人面前:“这是我这些年结交的商界友人,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方婉霸占何家产业后,行事嚣张,欺压同行,早已引起众人的不满,我已修书一封,告知众人我们的计划,众人皆愿相助,届时,我们便联合城中所有商户,一同发难,让方家与方婉,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秦玉梅看着桌上的书信与账目,神色凝重的道:“方婉霸占何家产业后,短短数月,便挪用了大量银两,用于扩张方家药铺,方家如今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资金链早已出现断裂。我们只需切断方家的资金来源,再联合商户一同抵制方家药材,不出半月,方家药铺便会陷入绝境,届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众人商议已定,各司其职,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木腊八负责联络城中商户,集结各方势力,准备一同发难;何环环负责打探方家与方婉的行踪,收集她们作恶的证据;秦玉梅则坐镇客栈,统筹全局,分析账目,寻找方家的破绽;而何锦,则留在客栈,养精蓄锐,同时回忆着何家产业的所有细节,为日后夺回产业,做好准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中的局势,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木腊八凭借着多年的人脉,成功联络了城中所有的药材商户与各大医馆,众人皆对於方婉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纷纷表示,愿全力相助,一同抵制方家药材,夺回何家产业。

何环环则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智慧,多次潜入方家府邸与方家药铺,收集到了方婉挪用何家银两、勾结柳三娘用蛊术害人、打压同行的诸多证据。

而秦玉梅,则从账目之中,发现了方家的致命破绽,方家为了扩张产业,向城中钱庄借贷了大量银两,如今还款日期将至,方家却根本无力偿还,只要众人一同向钱庄施压,方家便会立刻陷入资金危机。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只等那位道长赶来,破了柳三娘的邪蛊,便可以正式发难,夺回何家产业。

三日后,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道长,如约赶到了悦来客栈。

此人正是木腊八早年结识的隐世道长,道号清玄。

清玄道长道行高深,一眼便看出何锦体内残留的血煞之气,以及秦玉梅体内,那尚未彻底清除的淫虫蛊余毒。

他当即取出银针,为秦玉梅拔除蛊毒,又为何锦调理身体,驱散体内残留的血煞之气。

片刻功夫,秦玉梅只觉体内一股浊气消散,浑身轻松,而何锦,则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气力,往日里病怏怏的模样,也渐渐褪去。

清玄道长看着众人,沉声开口:“那柳三娘所用的巫蛊之术,乃是南疆最为阴毒的血蛊一脉,此蛊以精血喂养,害人无形,若是想要破了她的蛊术,必须找到她的本命蛊坛,毁了她的本命蛊,方能彻底根除后患。柳三娘此人,心性歹毒,执念极深,此次相助方婉,定然是看中了何家的产业,想要以此为根基,在城中传播巫蛊之术,危害百姓,我们此次,不仅要夺回产业,更要除了这柳三娘,以绝后患。”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凝重,清玄道长继续说道:“柳三娘的本命蛊坛,定然藏在方家府邸的密室之中,想要毁了蛊坛,必须潜入方家府邸,找到密室所在。方婉与柳三娘戒备森严,府邸之中,布满了蛊虫陷阱,想要潜入,绝非易事。”

何环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长放心,我已打探清楚方家府邸的布局,府邸后院有一处僻静的阁楼,平日里戒备最为森严,柳三娘的本命蛊坛,定然藏在那阁楼之中。我愿潜入府邸,寻找蛊坛,毁了柳三娘的本命蛊。”

木腊八急忙开口阻拦:“环环,万万不可,方家府邸戒备森严,蛊虫陷阱密布,你孤身前往,太过危险,还是让我前去打探吧。”

何环环摇了摇头,神色坚定的道:“穆叔叔,你是此次计划的核心,不能有任何闪失,我自幼跟随娘亲与你走南闯北,习得一身防身之术,又懂些蛊术的门道,潜入府邸,我最合适不过。你只需在外接应,待我找到蛊坛,便发出信号,届时,你们便可领兵发难,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方家。”

清玄道长看着何环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女胆识过人,根骨奇佳,颇有慧根,此次潜入府邸,贫道愿助你一臂之力,给你一道护身符,可保你不受蛊虫侵害,再给你一张破蛊符,可毁了柳三娘的本命蛊坛。”

说罢,清玄道长从怀中取出一道金光闪闪的护身符,与一张黄色的破蛊符,递到何环环手中。

何环环接过符纸与护身符,小心翼翼的收好,对着清玄道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长相助,环环定不辱使命,毁了柳三娘的本命蛊坛,助众人夺回何家产业。”

当日深夜,月色朦胧,寒风凛冽,整座城池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何环环身着一身夜行衣,身手矫健,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方家府邸。

府邸之中,守卫森严,巡逻的家丁手持利刃,来回走动,府中各处,更是布满了诡异的蛊虫陷阱,稍有不慎,便会触发陷阱,引来杀身之祸。

何环环凭借着过人的身手与清玄道长所赠的护身符,一路避开守卫,躲过陷阱,顺利来到了府邸后院的阁楼之外。

阁楼四周,布满了毒蛇毒虫,皆是柳三娘精心饲养的蛊虫,散发着阵阵腥膻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何环环屏住呼吸,取出破蛊符,默念咒语,将符纸朝着阁楼大门扔去。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击中阁楼大门,大门应声而开,里面传来阵阵凄厉的虫鸣之声,那些盘踞在阁楼四周的蛊虫,瞬间被符纸的金光震慑,纷纷逃窜,不敢靠近。

何环环纵身一跃,冲进阁楼之中,阁楼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之气与药味,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黑色的陶坛,坛口散发着阵阵黑气,里面传来阵阵诡异的蠕动之声,正是柳三娘的本命蛊坛。

坛中养着一只通体漆黑,身形巨大的蛊虫,此蛊头生双角,口吐信子,散发着致命的剧毒,正是柳三娘的本命蛊,血煞蛊。

何环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她抬手取出破蛊符,再次默念咒语,将符纸狠狠的砸向那本命蛊坛。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击中蛊坛,蛊坛应声碎裂,里面的血煞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符纸的金光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本命蛊被毁,阁楼之外,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柳三娘身受重伤,口吐鲜血,气息奄奄。

何环环知道,本命蛊被毁,柳三娘已是强弩之末,她当即发出信号,阁楼外瞬间亮起一道璀璨的烟花,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信号响起,早已埋伏在方家府邸之外的木腊八,当即率领着城中商户与百姓,浩浩荡荡的冲进了方家府邸。

府邸内的守卫,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方婉与柳三娘,被众人团团围住,插翅难逃。

柳三娘本命蛊被毁,身受重伤,功力尽失,瘫坐在地,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我不甘心!我苦心经营多年,竟毁在你们这些凡人手中!方婉,你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害我落得这般下场!”

方婉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柳三娘身受重伤,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她瘫坐在地,瑟瑟发抖,想要开口求饶,却被众人团团围住,根本没有求饶的机会。

秦玉梅缓步走上前,看着方婉,神色冰冷,字字诛心:“方婉,你用阴毒的蛊术陷害于我,霸占何家产业,害死我的公婆,此等血海深仇,今日便要与你清算!你与柳三娘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欺压同行,天理难容,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何锦也缓步走上前,看着方婉,眼中满是恨意:“方婉,我瞎了眼,错信了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让何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让父母客死他乡,今日,我定要亲手杀了你,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方婉看着众人眼中的恨意,吓得魂飞魄散,她连连磕头,痛哭流涕的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何家的产业,我愿意尽数归还,我愿意赔偿你们所有的损失,求求你们,给我一条生路吧!”

柳三娘见状,冷笑一声,满目狰狞的道:“方婉,你何必求饶!我们南疆巫蛊一脉,宁死不屈,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们垫背!”

说罢,柳三娘猛地站起身,想要催动体内残留的蛊术,与众人同归于尽。

清玄道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瞬间击中柳三娘,柳三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彻底魂飞魄散。

方婉见柳三娘惨死,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再也不敢反抗。

秦玉梅看着方婉,冷冷开口:“饶了你?你害我公婆惨死,害我流落街头,害何家基业被毁,此等罪孽,岂能饶恕?今日,我便将你交给城中百姓,让百姓来定你的罪,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罢,秦玉梅挥手示意,众人当即上前,将方婉五花大绑,押出了方家府邸,带到了城中的闹市口。

方婉作恶多端,早已引起了城中百姓的公愤,百姓们纷纷上前,对其拳打脚踢,怒骂不止,要求县太爷严惩方婉,为民除害。

县太爷早已收到消息,得知方婉与柳三娘作恶多端,霸占他人基业,残害百姓,当即下令,将方婉打入大牢,择日问斩,方家所有的产业,尽数归还何家,方家其余族人,皆被逐出城池,永世不得返回。

何家的产业,终于被成功夺回,那些被方婉霸占的店铺、货仓、良田,尽数回到了何家手中。

城中百姓与商户,纷纷拍手称快,称赞秦玉梅与何环环巾帼不让须眉,为民除害,又赞木腊八重情重义,仗义相助。

何锦看着失而复得的产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一切,皆是秦玉梅、何环环与木腊八拼死换来的,而他,不过是一个坐享其成的罪人。

他缓步走到秦玉梅面前,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的道:“玉梅,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帮我夺回何家产业,帮我为爹娘报仇雪恨。我知道,我犯下的过错,此生都无法弥补,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能留在何家,为你与环环做牛做马,弥补我此生的罪孽。”

秦玉梅看着何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淡淡开口:“何大年,何家产业,本就是你祖辈留下的基业,我帮你夺回,不过是尽了一份本分。你若想留在何家,便安分守己,打理好何家的产业,善待环环,弥补你对她的亏欠。我与木腊八,本就打算赶赴苏州,如今何家产业已归,我便带着环环,随木腊八一同前往苏州,往后,何家的一切,便由你自行打理。”

何锦闻言,心中满是失落,他知道,秦玉梅心中,终究还是无法原谅他,他想要开口挽留,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玉梅与何环环,转身离去。

木腊八走到何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开口:“何家主,玉梅心中,并非全然没有你,只是你伤她太深,想要让她原谅你,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你若真心悔过,便好好打理何家产业,待日后做出一番成就,或许还有机会,挽回玉梅的心。我与玉梅、环环,在苏州等你,若是你能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他日,我们还能再相见。”

说罢,木腊八转身追上秦玉梅与何环环,三人一同登上了前往苏州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何锦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定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好好打理何家产业,做出一番成就,待他日功成名就,定要赶赴苏州,向秦玉梅忏悔,求得她的原谅,弥补自己此生的过错。

自此之后,何锦便留在城中,一心打理何家产业,他一改往日的奢靡与荒唐,变得勤勉踏实,诚信经营,对待商户与百姓,皆是宽厚仁慈,深得众人的敬重与爱戴。

他谨记秦玉梅与木腊八的教诲,善待城中百姓,帮扶贫困人家,广行善事,积累功德,想要以此弥补自己往日的罪孽。

何家的产业,在何锦的悉心打理下,愈发兴旺,规模日渐扩大,不仅收复了往日的失地,更是将生意拓展到了周边各州府,成为了整个江南地区,赫赫有名的药材商贾。

何锦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江南,众人皆称赞他是一位重情重义、宽厚仁慈的好商人,再也无人提及他往日的过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便是十年。

十年之间,何锦已是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他将何家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家财万贯,富甲一方,成为了江南地区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十年里,他从未忘记过秦玉梅与何环环,每年都会派人前往苏州,打探她们的消息,得知她们在苏州过得安稳幸福,木腊八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心中既欣慰,又失落。

他知道,自己此生,或许再也无法挽回秦玉梅的心,可他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默默等待,等待着一个能向秦玉梅忏悔的机会。

这一日,城中忽然传来消息,苏州的木腊八与秦玉梅,带着何环环,一同回到了城中。

何锦得知消息,欣喜若狂,他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务,亲自赶往悦来客栈,想要见秦玉梅一面。

客栈之中,秦玉梅与木腊八,早已等候多时,何环环也已长大成人,嫁做人妇,身旁还跟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十年未见,秦玉梅依旧容颜未改,气质雍容,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温柔。

木腊八也已是两鬓斑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目光沉稳。

何锦缓步走上前,看着秦玉梅,眼中满是愧疚与思念,他缓缓开口:“玉梅,十年未见,你还好吗?”

秦玉梅看着何锦,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淡淡开口:“我很好,这些年,辛苦你打理何家产业,让何家基业得以延续,我与木腊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木腊八笑着开口:“何家主,十年光阴,你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将何家产业打理得蒸蒸日上,又广行善事,造福百姓,玉梅心中,早已原谅了你往日的过错。此次我们回来,便是想告诉你,何家产业,终究是何家的基业,环环已是嫁做人妇,我与玉梅,也已年迈,往后,何家的一切,便交还给你,我们也能安心,在苏州安享晚年。”

何锦闻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他看着秦玉梅,声音哽咽的道:“玉梅,你……你原谅我了?”

秦玉梅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何大年,十年光阴,足以改变一切,往日的恩怨,早已随风消散。你能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做出一番成就,便是对我与公婆,最好的交代。我与木腊八,早已看淡了世间的恩怨情仇,只愿往后,你能好好打理何家产业,善待自己,安享晚年。”

何锦看着秦玉梅,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忏悔,终究换来了秦玉梅的原谅,他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无憾。

他对着秦玉梅与木腊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的道:“多谢你们,多谢你们能原谅我,此生,我定不负你们所望,好好打理何家产业,广行善事,造福百姓,让何家的基业,永世长存。”

木腊八笑着扶起何锦:“何家主,不必多礼,你我皆是故人,往日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此次回来,我们还想告诉你,环环的孩子,取名为何念安,便是希望他能记住何家的恩情,记住这份血脉亲情,往后,何家与木家,便是一家人,永世交好。”

何锦看着何环环身旁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他缓缓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祥和,往日的恩怨情仇,早已随风消散,留下的,唯有血脉相连的亲情,与岁月沉淀的温情。

何家的基业,得以延续,何锦也终于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用余生的时光,弥补了自己往日的罪孽,成就了一番不朽的功业。

而秦玉梅与木腊八,则在苏州安享晚年,与何环环相伴左右,日子过得安稳幸福,福寿安康。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那些作恶多端之人,终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而那些迷途知返,痛改前非之人,终究会得到上天的眷顾,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安宁。

人生在世,难免会犯下过错,可只要能及时醒悟,洗心革面,弥补过错,便为时不晚,终究能走出迷途,迎来光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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