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谢辞李容嫣
简介:谢辞回来找我报仇了。
金戈铁马一路南下,直取京都。
踏破皇城那日,兵士们口口传喝:
「擒七公主者,赏金万两!」
他们「擒」不住我的。
七公主我啊,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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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谢辞回来找我报仇了。
怎么可能呢?
谢辞是我的驸马。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是相爱了。
可好像是真的。
我听见那些铁甲银盔的兵士高声传喝:
「擒七公主者,赏金万两!」
看见谢辞沾血的脸颊冷硬如铁:
「若有反抗,就地诛杀。」
我的谢辞,要杀我。
我心口一阵刺痛。
2
可我,早就死了啊。
我已经死去六年了。
大概是死的时间太久,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
但我还记得我是王朝最受宠爱的七公主。
记得谢辞是王朝第一世家的嫡公子。
我们成亲的那夜,灯火长明。
举国欢庆。
「陛下,李琰已认罪,请陛下发落!」
哦,这个我知道。
李琰是我的太子哥哥。
我的父皇一年前驾崩,之后太子哥哥继位。
可他做太子的时候就是个浑不懔的。
做了皇帝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民怨沸腾。
谢辞杀入都城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百姓们夹道欢迎,期待已久。
谢辞已经黄袍加身,正坐在书案前。
我凑上前去。
六年不见,他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皮肤黝黑了一些,眉眼凌厉了一些。
只浑身上下的杀伐之气,与从前大为不同。
「他招了?」谢辞甩下手中的折子,唇角一撇,「李容嫣的下落。」
李容嫣。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是我的名字。
从小只有人喊我「七公主」「殿下」,没有人直呼我的名讳。
更何况谢辞,从来都亲昵地唤我「小七」。
我突然就有些生气。
「我死啦!早就死啦!」叉着腰在他耳边大吼,「你是笨蛋吗谢辞!」
「我看你才是笨蛋。」
蹲坐在台阶上的小不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又忘了?」
3
都说皇城冤魂多。
我记得小时候和谢辞玩捉迷藏,我打定主意不要他赢。
在冷宫一个旮旯里藏了一整晚。
谢辞找到我的时候,气急败坏: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孤魂野鬼,你就不怕被他们吃了!」
他骗我。
我都变成孤魂野鬼了,也没见着什么同类。
除了这个小不点。
「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怎么还记不住?!」
小不点年纪不大,脾气挺大。
皱着眉头控诉。
我一下子想起来。
七公主李容嫣,在谢氏全族伏诛后,改嫁王朝国师祁怀晟。
从此陛下爱之,国师宠之。
七公主蹙一蹙眉,收百姓赋税万千,博美人一笑。
七公主流一滴泪,广修摘星楼,哄娇妻展颜。
七公主骄奢淫逸,臭名昭著。
人人得而诛之。
「胡说!那根本不是我!」
每每我都要反驳,「我早死了!」
小不点点头:「是是是,不是你,是替身。」
可惜这件事,除了我和小不点,好像就没人知道。
跪在下面的官员回道:
「李琰也称七公主早随国师逃逸,并不知其下落。」
谢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那官员竟然有些发抖,一个劲磕头:
「微臣等人正在全力追捕,不日定将罪臣带到陛下面前!」
快快快。
将那人和那假公主捉回来,快些还我清白。
我急得在殿中飘了两圈。
谢辞倒是又沉静下来,摆摆手,那人退下了。
安静不过须臾,殿中一大臣又上前作揖:
「陛下,江山已定,当务之急,稳前朝,安后宫。
「请陛下,册立皇后,广封后宫!」
4
我飘出去了。
其实很正常。
王朝腐朽,谢辞起兵一年,好不容易江山初定。
封荫后宫,其实也是封赏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功臣。
「你不是说你的驸马最,不逛花楼不纳妾,最忠贞了?」
我拍了一把小不点的脑袋:
「小屁孩!你懂什么?」
既为君王,社稷为重。
怎能像寻常男子那样要求他?
小七我啊,最是识大体。
才不会难过呢。
我飘回了自己的芳华殿。
这些年为了维持我还活着的假象,芳华殿一直保持原样。
我喜欢那里。
那里有母后亲手为我制的香包,有父皇还清醒时赏我的弯弓。
还有许许多多我和谢辞的回忆。
我们一起画的画儿,一起种的桃树,一起养的小乌龟。
不过晚上,我还是去找谢辞了。
生前我就听人说过,生魂死而不散,是因为心中有执念。
我唯一的执念,应该就是谢辞了吧。
多看看他,说不定我就能转生了。
而且,晚上我的能量会强一些。
我故意在他书桌前晃来晃去,闹得他的烛火一明一暗。
谢辞有些困惑地盯着烛火看了片刻,然后起身。
去关窗。
我「噗嗤」笑起来。
待他回来,我又贴着他看。
今晚特地撇开了小不点,不用不好意思。
只是这么一看,发现他脸颊处好像有过一块疤。
心头莫名针扎似的。
下意识伸手去摸,谢辞突然面色一凛:「谁?」
「是我啊。」殿门被推开。
5
宋芙清。
我生前最好的闺中密友。
死后我一直被困在皇宫,有好多年没见她了。
我开心地飘到她跟前:「芙芙清清!」
可惜她听不见,直接穿过了我。
我回头,愣住。
宋芙清直接坐在了谢辞的桌案上。
从前,我也常常坐在那里,拦着谢辞,不许他看书。
要他看我。
「阿辞,封后大典不必如此繁琐。」
她两手撑着桌案,满眼都是谢辞。
「爹爹的意思,一切从简,尽快……尽快便好。」
宋芙清红着两颊。
我几乎逃似的飘离了勤政殿。
6
「皇后当然非宋姑娘莫属了!
「你没瞧见?还未成婚呢,陛下已经为宋姑娘安排了宫殿,感情非同寻常。
「听说啊,听说,你别同别人说。
「听说陛下当年被那位折磨得不成人样,贬为奴籍,流放北境。
「多亏宋姑娘暗中送的银子和伤药。
「就连陛下起兵的兵符,都是宋姑娘冒死从国师那儿偷的呢!」
真是倒霉。
不想回芳华殿,竟听了两个宫女嚼舌根。
我吸了吸鼻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魂魄还会想哭。
小七公主,你可真没出息。
而且,一点都不大度。
谢辞迟早要立后,立别人就是社稷为重,立宋芙清,你就难过啦?
一个是最爱的人,一个是最好的朋友。
你都死了,他们在一起,不是挺好吗?!
「李、容、嫣!」
一股阴风吹来,「你敢丢下我一个人!!!」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快走快走。」
我抬头,就见小不点皱着张包子脸,怒气冲冲。
我心虚地舔舔唇。
「是不是姓谢的回来,你就不要我了???」
我顾左右而言他:「诶?我发现你生气的样子,很像谢辞诶。」
「谢辞谢辞,他都要娶别人了你还满脑子谢辞!」
小不点的眼睛居然红了。
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
又或者,是不记得了。
但这些年,就这么个孩子陪着我。
我朝他张开双臂:「好了嘛,来抱抱。」
小不点偃旗息鼓,乖巧地往我怀里钻。
我抱着他,哄他睡觉。
不远处,天快亮了。
7
新朝替旧朝,皇宫里渐渐恢复秩序。
也渐渐热闹起来。
我没再去看谢辞。
和从前一样,带着小不点在芳华殿。
教他识字,读书。
偶尔听到宫人们嘴碎,皇后果然是宋芙清,哪个妃子是哪个大臣家的。
新人入宫,后宫要翻新。
这天我睡得正沉,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不许动!谁都不许动!」
小不点在怒吼。
我飘出去一看。
芳华殿外围满了宫人,有人架着木梯要拆「芳华殿」的匾额。
上去两个,手还没碰到匾额,一阵阴风,梯子倒了,人也摔了。
再上去两个,依旧如此。
我叹口气。
小不点的脾气惯来不好,能量又比我大。
「小不点。」
我喊他,他马上奔到我怀里:「他们要拆这里,他们要拆这里!」
「乖,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小不点慢慢变得透明。
我也打算离开,可在场的宫人各个面无人色,不敢再动了。
「发生何事?」
谢辞居然带着宋芙清来了。
这还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来芳华殿。
我身形顿住,望着他。
他扫了一眼与多年前一无二致的芳华殿,脸色有些难看。
宫人们跪了一地,马上有人回禀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
「荒谬。」谢辞冷声,「拆,朕倒要看看!」
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
「陛下……」半晌,有位宫女瑟瑟道,「陛下有所不知,这芳华殿……
「自那年七公主……自那年李容嫣改嫁,就……就一直闹鬼。
「常常有人听见女子和孩提的哭声……」
「放肆!」宋芙清突然大喝,「陛下面前,竟敢说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拖下去!
「陛下。」她又对谢辞柔声道,「不若留着芳华殿。
「小七虽一次也没回来看过,可这里妥帖无恙,想来还是有些在意的。
「待她回来,看陛下还为她留着这里,定会高兴的。」
谢辞的面色却更加难看。
他扫了一眼儿时我们常常一起玩耍的小池。
又扫一眼那年我们一起种下的桃树。
「烧了。」
他冷冷开口。
8
「不!」
我想要拽谢辞的袖子,却捞了个空。
想要拦住他,他穿过我,径直离开。
不能烧了芳华殿!
你要拆,要改名,要翻新,要怎么都行。
不要烧了它。
那里是我仅剩的一点念想了。
烧了它,我和小不点今后去哪里呢?
我飘在谢辞的桌案前,可任由我怎么喊,怎么哭,他都听不见。
他还发脾气。
他把禁卫军总领传来,尚方宝剑砸在人眼前:
「三日之内找不到李容嫣的人,提头来见!」
你才找不到我!
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你连我的芳华殿都烧了,你连我的影子都休想再看见!
不知道是喊累了,还是哭累了。
我竟然在勤政殿睡着了。
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9
我是王朝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我一出生,父皇就给我赐了封号「安乐」。
祈愿我一生平安喜乐。
但大家还是喊我「七公主」,与我亲近的,会喊我「小七」。
我上面有六位姐姐,个个对我宠爱有加。
我还有一位人见人羡的夫君。
我和他一起长大。
他对着旁人最是端方雅正,对着我,却总也没有办法。
我以为我会向父皇祈愿的那样,平安喜乐地过一生。
可没有。
嫁给谢辞那年,父皇开始求长生。
王朝七位公主,只得一位皇子,还是一个扶不上墙的。
父皇被太子哥哥气病三次后,不知为何,信了妖道的话。
他封妖道为国师,杀忠良,害百姓。
倾盆大雨里,我跪在玉阶前,求他放过谢氏一族。
10
「父皇,谢氏对父皇忠心耿耿,求父皇彻查此案!
「那谢辞,父皇,谢辞是儿臣的驸马,您就饶他一命吧!」
我不明白。
短短半年而已,我英明神武的父皇,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他在御伞下望着我笑:
「一个驸马而已。
「小七,只要父皇在这个位置一天,天下最好的男儿,由你挑。」
我的眼泪混杂在雨水里,抱着他的腿说只要谢辞一人。
「没出息!」
从不舍得打骂我的父皇一脚踹开我。
连天的雨幕里,出现一双锦靴。
祁怀盛蹲在我身前,漆黑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小七公主。」
他捏起我的下巴,笑得邪妄。
「求他,不如求我。」
画面一转,是阴暗的地牢。
我光风霁月的谢辞,穿着狼狈的囚衣,被绑在一条长椅上。
我拿着一根细针,在他脸上细致地雕琢。
一个「奴」字。
「出生就在云端的谢氏嫡公子,一朝沦为奴籍,真有趣啊。」
谢辞浑身都是伤,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小七,杀了我吧。」
我扬起鞭子就甩在他身上。
「你谢氏一族都死绝了!连你都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夫君,父皇说待你走了,就将我许给国师大人。
「从此我与国师大人,共长生。」
我满意地抚摸那个「奴」字,认真托腮:
「接下来再用什么刑具,好让国师大人开心呢?」
谢辞绝望地闭上眼。
画面再次翻转。
天光未明,我在宫门处,焦急地等待。
终于看到来人,低声轻唤:「芙清,这里!」
宋芙清四下看看,快步过来。
「这是伤药,时日尚短,你让他用上,不会留疤。
「这是一些碎银,流放路上,打发兵卒不要手软。」
我匆忙地将身上的东西掏给宋芙清:
「这是北伐军的军令,北伐军认令不认人,可如今局势,让他先潜伏,等待时机再出手。
「王朝将倾……」
我拽下随身的香囊,眼泪汩汩而下:
「芙清,让他一定要活着。
「我在这里等他。」
哭什么?
哭起来很费力的。
可谢辞烧了我的芳华殿,我真的要成孤魂野鬼了。
我也不知做了多久的梦。
梦境的尽头,是绵延的大火。
将将清醒时,听到有人铿锵禀报:
「陛下!抓到七……李容嫣了!」
11
我睁开眼。
就见谢辞的脊背猛地一僵。
沉默片刻,才道:「带上来。」
我早就等不及,飘到了门口。
我倒要看看,祁怀晟弄了个什么样替身,扮了我那么多年。
那姑娘头都不敢抬,进来就跪下:「陛下饶命!」
我愣住。
是我从前的,秋婵。
回头看谢辞。
虽未看到她的容貌,可依着他对我的熟悉程度,对我身边人的熟悉程度。
我知道,他也认出来了。
一时竟难以形容他面上的表情。
像是极致的失望,又像是极致的愤怒。
暗色的青筋在他的额角跳动。
我怀疑下一息,他就要戾喝出声。
但是没有。
殿内宫人、侍卫、大臣,有不少人。
却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良久,谢辞极低地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们给朕找来的七公主?」
带人过来的禁卫军冷汗都要滴下来了,马上跪下:「陛下,属下顺着线索找到的的确……」
「陛下,是殿下让奴婢混淆视听……」
秋婵抖着身子道,「殿下说……殿下说,再与陛下玩一次捉迷藏。
「殿下若能找到她,她……任殿下宰割……
「陛下饶命啊!」
你撒谎!
从前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撒谎?!
是祁怀晟让你这样说的对不对?他到底为何要瞒着我的死讯?!
我气得满屋子转,却也只是让屋子里的帷幔晃了晃。
谢辞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股极力压制的情绪不见了,黑色的瞳仁静静地盯着秋婵。
片刻,他摆手:
「押下去。」
12
勤政殿恢复安静。
谢辞更加安静。
他挥退了众人,靠坐在圈椅上,良久地望着窗外。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能看到芳华殿的一角。
烧焦的一角。
我果然睡了很久,芳华殿都烧完了。
想到这里,心中却没之前愤怒了。
我记起来了。
没有记起全部,也记起了大部分。
原来他的脸颊这里,真的有过一块疤。
我飘到谢辞身侧,伸手碰触。
还好,不近看,看不出来。
身上其他的伤呢?
他受过哪些刑,我比谁都清楚。
都是我亲自动手的。
那他……烧了芳华殿泄愤,也情有可原吧。
我丧气地坐在桌案上。
就在他对面,从前我常常坐的地方。
可惜我再怎么挡着他,他也都再看不见我了。
是宋芙清吗?
她给了他伤药、银子、兵符,却没有说是我给的是吗?
那他该有多恨我。
我的父皇灭掉了他的全族。
我灭掉了他全部的尊严。
我的灵魂缩成一团,下意识就想往外飘。
可是……他马上要娶宋芙清了。
等他娶了宋芙清,我就再也不来这里了。
我就是没有那么大度,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与宋芙清琴瑟和谐,共赴白头。
所以,就让我安安静静地。
陪他最后一段时光吧。
13
我在勤政殿待了下来。
谢辞还没充盈后宫,大多时候,他都在这里。
小不点对此颇为不满,但他其实,很乖的。
探头见谢辞在,就冷哼一声,消失睡觉去了。
我一个魂魄,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
每日托着下巴看谢辞批折子,议朝事。
父皇和太子哥哥丢下的烂摊子,他其实很忙。
幸而他忙,宋芙清很少过来。
不过他将芳华殿改名芙清宫,打算给她做皇后寝宫。
这让我有些不高兴。
芳华殿是离勤政殿最近的一处宫殿。
当年父皇将他赐给我,彰显对我的宠爱。
谢辞让宋芙清住那里,是在彰显对她的宠爱吗?
不过看到他写字的手,我又原谅他了。
他曾经有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是我一寸寸地将它们敲碎。
他现在拿笔都有些困难。
晚上我会贴着他睡觉。
就像当年我们成亲后一样。
有一晚他大约是睡迷糊了,居然给我掖被子,还翻身抱我。
结果当然是抱了个空。
然后他就惊醒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好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入定时,他砸了床边的茶盏。
那之后我就不打扰他了。
他睡着我就飘出去,和小不点玩一玩,或者自己晃一晃。
这夜他的折子有点多,我在外面飘荡时,已经很晚了。
所以宋芙清的身影,我几乎是一眼就瞧见。
这么晚,她裹着一身黑色大氅,要做什么?
看她的方向,是去掖庭?
我只怔愣了片刻,就跟上。
14
掖庭的地牢里,光线昏暗。
显然有人事先做过安排,狱卒睡觉的睡觉,醉酒的醉酒。
宋芙清一路畅通无阻。
她竟然来找秋婵。
秋婵身上用过刑,但看来并不狼狈。
看着宋芙清的眼里,甚至闪烁着精亮的光。
「宋姑娘,想清楚了吗?」
宋芙清面色并不好看:「我已经跟我爹说过保你们一命,你们到底还想如何?」
秋婵笑了笑。
「想要如何,早与宋姑娘说得再清楚不过。
「宋姑娘难道还没看明白?那位并不是真心待你。」
「你放肆!」
秋婵却毫无怯色:「宋姑娘今年年逾二十,他若想娶你,岂会等到如今?
「封后大典又推迟了吧?
「表面看,是要将离勤政殿最近的宫殿赏给你。
「其实……那芳华殿烧得那么彻底,一番重建,一年半载就过去了。
「宋姑娘,你确定,一年之后他还需要你这个皇后?
「更何况……」秋婵抓着铁栏,脸上尽是得色,「宋姑娘,当年你做过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那位知道……」
「闭嘴!」宋芙清满脸苍白。
秋婵笑,伸手,张开。
露出手心的瓷瓶:「宋姑娘,你别无选择。」
15
秋婵竟要宋芙清毒杀谢辞。
她根本就是蓄意回到皇宫,好要挟宋芙清为他们办事。
我焦急地跟在宋芙清身后。
「宋芙清,你糊涂过一次,千万不要糊涂第二次啊!」
过去那些年,有多少百姓因为妖道一句话,流离失所?
有多少男儿为了他的「长生大业」,客死他乡。
祁怀晟根本就是个疯子。
若让这天下落在他手中,国将不国。
宋芙清当然听不见我的话。
她在发脾气。
她将她房中的花瓶砸了一个又一个。
「我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
「我只是爱慕他而已!
「这些年陪着他的是我!求着爹爹帮他的是我!她又做过什么?!
「她嫁作人妇!纵情声色!
「她那样的肮脏之躯,如何配得上他?!
「居然还说什么『在这里等他』,李容嫣你要不要脸!」
我飘在她身侧。
原来,她竟是这样想的么。
「你既然那么爱他,又为什么跟着祁怀晟跑?
「李容嫣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这种人,凭什么还活着?!」
我的确,死了啊。
我望着从小亲密的伙伴,不明白为什么沾染了祁怀晟的人,都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
父皇如此,秋婵如此,宋芙清也如此。
我终于明白祁怀晟为什么瞒着我的死讯。
他太擅长拿捏人心了。
他借秋婵的口,一遍又一遍地在宋芙清耳边说:
「你以为你比得过七公主?
「你不动手,待七公主回来,揭穿你做过什么,别说皇后了,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动手吧!杀了这个根本不的男人!
「你想要的,国师大人也能给你!」
「别信他的宋芙清。」
我无力地飘在空中,「谢辞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如你所说,这些年陪他的人是你,助他的人是你。
「冒领了我的功劳而已,他知道也不至于将你赶尽杀绝的。
「更何况……」
我根本回不去了啊。
可惜,宋芙清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砸着东西流着眼泪,屋子里唯一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做不了皇后吗?」
她碎掉了屋子里最后一个花瓶。
眸光突然变得尖锐,「不,我做得了。」
她擦掉眼泪,「谁都别想拦我的路!
「小桃,你去,给爹爹传话,早朝后在家中等我。」
小桃颤颤巍巍地领命退下。
宋芙清拿出秋婵给她的瓷瓶,摩挲片刻,笑了笑。
从袖中拿出另一个瓷瓶。
16
我不知道宋芙清想要做什么。
我无法离开皇宫,只看到她回来时,眼里闪烁着贪狼似的幽幽绿光。
这眼神太过熟悉了。
当年父皇每每见过祁怀晟,就是如此神情。
仿佛多年夙愿就在眼前,只待他伸手,即可得。
我飘到勤政殿,谢辞一切如常。
批折子,见大臣,议政事。
晚膳后,宋芙清身边的过来,哭着说宋芙清昨夜梦魇,神思难安,请他过去一趟。
谢辞丝毫犹豫都无,放下折子就过去。
我快速地飘到宋芙清那边,就见她正在给茶中加料。
不是秋婵给她的瓷瓶。
是她早就藏于袖中的瓷瓶。
她究竟想干什么?!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谢辞对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任由我气得令殿中风铃乱响。
他还是不加犹疑地喝下了那杯茶。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迷离。
宋芙清噙着笑退下,然后去换了身衣物。
从前我与她要好,常常同她穿一样的衣裳,戴同样的首饰。
她换了一身多年前的中元节,我们出宫玩时的衣物。
那次谢辞也在。
我们恶作剧地戴了同样的面具,可谢辞一眼就辨出我来。
无奈地掐我的脸颊:「小七,以后不要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可这次,不一样了。
我也不清楚他看到的,到底是宋芙清还是我。
一双眼睛粘在她身上,如醉酒般风流。
宋芙清过去就探他的额头:「阿辞可是不舒服?怎么脸这样红?」
谢辞扣住她的手腕。
一个用力,将她拉坐在他身上。
17
做鬼魂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逃跑时,只需眨眨眼。
我不想看到的画面,一帧都没有落到我眼中。
可是望着殿中的烛火熄灭,我还是没出息地掉了眼泪。
为什么我还在啊?
明明我都死去了,为什么还存在于天地间啊?
我再也不要看到谢辞了。
我没有任何执念了。
让我消失吧。
我蜷缩在玉阶的一角,眼泪一串串地掉下。
又一串串地消失。
我只想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
「你又想丢下我一个人吗?!」小不点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我抬头,就见包子脸噘嘴看着我。
「谁……谁要丢下你了。」我狼狈地擦掉眼泪。
小不点狐疑地盯着我:「来吧,抱抱。」
他张开双臂。
我突然就有些想笑。
小小年纪,居然在用我哄他的方式,哄我。
我把他抱在怀里。
一下子不那么难过了。
「小不点,你的执念是什么?」
「什么执念?」
「就是你留在这里的原因啊。」
「不知道。」
「怎么和我一样糊涂……」
「谁糊涂了?我才不糊涂!」
「我才不像你。」小不点抱紧我,嘟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低头,轻轻抚摸他的眉,他的眼。
真是我见过最乖巧,最可爱的小男孩儿了。
比小时候的谢辞还要可爱。
「他来了。」小不点突然道。
他?
小不点消失。
我回头,见谢辞推门出来。
18
这么快吗?
我不想看到他。
可又有些好奇。
飘到他身侧嗅了嗅。
没有脂粉气。
难道刚刚……
再看谢辞,眸光森冷得不像话。
面色白皙清寂,全然不像刚刚才中过药的样子。
他沉着气息往前走。
我跟着。
他径直走向掖庭。
地牢门口,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下去。
我知道他下去做什么。
我跟过几次。
地牢里关着几名祁怀晟的心腹。
谢辞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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