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感慨，人生矛盾重重，太容易走偏了。

1 自省的矛盾

《穷查理宝典》里有一句喜欢的话：

如果说伯克希尔取得了不错的发展，那主要是因为沃伦（巴菲特）和我非常善于破坏我们自己最爱的观念。哪年你没有破坏一个你最爱的观念，那么你这年就白过了。

这两年我最大的成长就是随时随地地自省。随时站在客观的角度，想要验证自己原来的价值观体系，想要获得与原来不同甚至是相反的新观点。

然而，这有什么矛盾？

会让你看上去不那么聪明，不那么有经验。因为你本身就打算抛开既有观点去看待事情，本身已经承认了自己「不知道」，虽然可能是「知道很多」。

你有时会问一些某些人认为是废话的问题（类似于我是谁？世界从何而来？这样的根本问题），有时想让别人再仔细解释一遍他说的某个概念，以思考在他心中的概念和你已有概念的细微不同。

但不是每个人都随时自省，所以可能不被理解，被认为是傻子。问问题当然没有解决问题显得聪明，问问题甚至没有吐槽显得聪明。但我一直觉得对复杂问题的探寻是重要的，「出难题」比「解决某个紧迫小问题」更重要。

2 读书的矛盾

正如这张图，读书到一定程度就会感受到黑暗。

曾有过几次集中阅读的经历，尤其是读了美国近代历史和部分中国古代历史后，有两点感受：

（1）说白了人生就是在「势」中寻求资源、创造价值。（至于「势」是什么？可能是奴隶制，可能是自由贸易，可能是重农抑商或重商抑农，可能是某API文档，可能是互联网浪潮。公元2016年和公元1年没有本质区别，无非就是各有一套规则。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在任何时代都是争夺资源，创造价值。没什么真善美，没什么温情。

（2）当你把身边的人当作历史人物来看，便会心生悲悯，变得客观理性，再也不会计较个人得失；每个人无论外部光环多耀眼，内心需要面对与突破的都一样艰难；一生中无论某时某刻是否顺利是否取得成就，到头来依旧是原来的自己。

不知道是在读书这条路艰难跋涉感受黑暗与消极更幸福，还是不读书更幸福。

3 自我的矛盾

你有分别心吗？
你有梦想吗？

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独一无二、不输于人，能实现梦想。无论怎么掩饰，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不自觉地以自我为主心。

然而这会很痛苦。

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越想有个好成绩就越无心学习，越想赚钱就越难提升自己，越是怀着一颗功利的心去读书就越不能读懂。内心有太多执念是痛苦而无益的。

佛教提倡消除自我。正念（或叫冥想，内观）是一个消除自我的过程，消除内心的执念。

内观禅修是一种关于正念，亦即无我的觉知。它是一种借由正念的洞见来消除自我的过程。——《观呼吸》

贪与嗔是自我过程的主要表现形式，只要有执著与排斥的心理，正念就很难施展开来。——《观呼吸》

很多突破是自然而然达成的，越是无我，越是关注事情本身而不是功利目的，越容易专注地达成目标。

总之

就是这样，矛盾重重。

只想说：
人生要幸福其实非常简单，那条路并不难走，也并不遥远。
人生要幸福又非常难，因为你很容易走偏甚至走火入魔，很容易被岔道吸引，以为那就是该走的最好的路。

继续自省/读书/自我的人生吗？当然。
然而人生的智慧也莫过于「分寸」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