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孔乙己只有一身长衫……
“学历不仅是敲门砖,也是我下不来的高台,更是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
这句话描述了当代大学生的困境,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有人说:“孔乙己之所以陷入生活的困境,不是因为他读过书,而是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不愿意靠劳动改变自身的处境”。
此言差矣。
当孔乙己作为“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而且长衫又脏又破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架子?
当孔乙己“幸而写得一手好字,便替人家抄抄书,换一碗饭吃”的时候,这不也是在靠劳动改变自身的处境?
当孔乙己在穷困潦倒中仍然要读书,甚至还要去偷书的时候,他至少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又何错之有?
当孔乙己被短衣帮和孩子们嘲笑的时候,当孔乙己们被人质疑“你真的识字吗”的时候,我们为何要加入那些嘲笑者,做“读书无用论”的帮凶?
更何况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一身长衫,可能已经是孔乙己全部的家当,又让他如何脱下?

“孔乙己文学”刺痛大家的,正是长衫所代表的学历。当代大学生们千辛万苦地求学,然而很多人在毕业面对职场的需求时,才发现自己除了学历,竟然一无所有。
“3000元找不到一个农民工,却能招到大学生”,这就是很多大学毕业生面临的窘境。美团2020年7月发布的《2020上半年骑手就业报告》显示,大专及以上学历占比达到24.7%,比2019年上升6.7个百分点。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如果寒窗苦读换来的长衫,既不能保暖,也不能炫富。为什么仍然有那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
我们该如何做,才能避免让自己成为“当代孔乙己”?
这些是当代每个职场人和每个打算进入职场的人,都要想明白的基本问题。
孔乙己为什么挣不到钱?
孔乙己虽然可以替人抄抄书,但“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喝懒做。坐不到几天,便连人和书籍纸张笔砚,一齐失踪。如是几次,叫他抄书的人也没有了。”
看来孔乙己的工作态度,还是需要好好改进一下。
如果大学生们在学校里面总是想着如何找到一个轻松又来钱快的工作,在职场中总是动不动就和领导不对付,一不开心就辞职,恐怕也会掉到和孔乙己一样的陷阱里面。如是几次,愿意给他工作机会的HR也就没有了。
即使孔乙己端正了工作态度也还不够。小说中还写道:“孔乙己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没有进学,又不会营生。”
看来我们还需要弄明白这个最最基本的问题,就是“一个人为什么能挣到钱?”
现在请你尝试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你替公司挣来了8000块,公司应该发给你多少钱呢?
“这些钱是我挣来的,当然8000块都该发给我了,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不少同学会这么想。
等等,这里好像有点不对。
公司挣了8000块又发给你8000块,那公司一分钱也没剩下呀。这样一来公司有你或者没你,不都一样嘛,为什么还要请你在这里工作呢?

再请你仔细想想,当你拿着每个月8000元的工资,同时每个月能够给公司带来的价值也是8000元的时候,对公司来说,到底你的价值是8000元,还是价值为0?
有一本书,叫做《给予的力量》,对这个问题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这本书的作者鲍勃·伯格(Bob Burg)是市场营销学教授,也是销售专家。书里讲述了一个业绩总是达不到期望的销售,得到了一个神秘导师的指引并获得成功的故事。其中他学到的最重要的法则,就叫做“价值法则”。
这个价值法则是这么说的:

你的工资就是这个价值公式里面的“自己获得的回报”。但要注意的是,“自己获得的回报”这一项的前面是一个“减号”。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够给他人带来的价值不变,当你获得的收入越高时,你的价值就越低,直到价值为零。
很多同学认为自己的工资越高就越有价值,而价值法则告诉我们的恰恰相反,只有当你能够给他人带来价值越多时,你的价值才越高。
追求高工资无可厚非,但远远不如追求给他人带来更多的价值。一定不要本末倒置。
有的同学可能会担心,如果只是一味地付出,会不会让自己穷困潦倒?
放心,当你能够给他人带来更多价值时,你将不会再为收入发愁。因为管理者都知道要留住最有价值的员工,就需要给他们更合理的收入,客户也总是愿意为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价值的人支付更多的酬劳。
而孔乙己们,可能确实也一直在努力学习,但他们只是学了一些无法给他人带来价值的东西,这才是让他们穷困潦倒的根本原因。

即使是快递小哥,也可以用自己的辛劳为他人带来价值。工作本身没有高低贵贱,区分职场人价值的唯一标准,就是谁能给他人带来更大的价值。
所以并非“读书无用”,而是如果不为“给他人带来更多价值”而读书,才是真的没用。
孔乙己的长衫价值几何?
那我们来看看孔乙己的长衫,到底有多少价值吧。
孔乙己的学历,应该是“童生”。按照明清的科举制度,只要没有考中秀才,哪怕像孔乙己一样已经拥有“花白的胡子”,也还是童生。
童生要通过“县试”和“府试”两级考试,并非那么容易。更何况,清朝296年历史,一共才46万名秀才。
而我们现在每年的大学毕业生就有1000万。所以不要小看童生,这个学历的含金量相当高。

这个“高学历”的孔乙己会做什么呢?
小说中有这样一段情节。店里的伙计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怎么写,让孔乙己感到“极高兴”的,是问店里的伙计“茴字有四样写法,你知道吗?”。而在伙计看来,店里的掌柜从来也不会将茴香豆记账,就算孔乙己知道茴字有十六种写法,也没有任何用处。
担心自己成为“当代孔乙己”的大学生们,知道自己每天努力学习的知识会给他人带来什么样的价值吗?
请观察一下,下面这些常见的情境,有哪些在过去和现在符合你的状况?
思考一下你的答案:
1. 我听课和复习只是为了拿到学分,能毕业是最重要的目标。
2. 我努力考公,考编,考选调生等,只是为了进入某个体制。
3. 我努力拿到学位、考取某个证书,觉得这样可能更好找工作。
这三个情境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只是埋头努力,而不去考虑这些努力的结果能否在职场给他人带来价值。
为了更好地思考自己的职场价值,现在让我们按照价值法则,尝试回答下面三个问题:
假如你今天已经进入职场:
1.你每个月给自己所在机构带来的净收入(P)是: 元。
2.你(期待)每个月的工资收入(S)是元。
3.计算你的价值V=P-S*3是元。
说明:①净收入是指扣除所有成本、以及其他所有贡献者的的工资之后,只是因为你个人的贡献带来的收入。②之所以计算价值时,工资S要乘以3倍,是因为一个员工的成本除了拿到手的工资,还包括单位缴纳的社保公积金费用(相当于工资的约40%)、培训费用、差旅费用、辅导成本,办公场地费用、管理成本等。根据社会平均水平,一个员工在企业中的实际成本,大约是TA的工资的三倍。
你可能会发现,回答这三个问题并不容易,尤其是问题1中关于你能够他人带来的价值(P)。
很多同学从来没有这样量化地思考自己能给他人带来多少价值;也有些同学过于乐观,以为自己能创造很多价值,却忽略了这是团队共同合作的结果。
我们再来做几个简单的计算:
1 如果因为你的存在,给公司多带来的收入(P)是10000元,你的收入(S)是每个月8000元,那按照这个公式,你的价值(V)=10000(P)-8000(S)*3=-14000元。公司聘用你还是亏本的,恐怕你的工作难保。
2 如果因为你的存在,给公司多带来的收入(P)是24000元,你的收入(S)是每个月8000元,那按照这个公式,你的价值(V)=24000(P)-8000(S)*3=0元。你对公司的价值是可有可无的,需要你尽快成长提升价值。
3 如果因为你的存在,给公司多带来的收入(P)是80000元,你的收入(S)是每个月8000元,那按照这个公式,你的价值(V)=80000(P)-8000(S)*3=56000元。你是公司非常有价值的员工,你提出加薪公司会认真考虑。
如果今天你计算得出的价值(V)是负数,要特别小心了。因为这说明你还不能给他人带来足够的价值,你可能很难得到自己期待的工作机会。
在实际的课堂练习中,计算出自己的价值(V)是负数的学生,往往占总人数的50%以上。
如何行动,才能让我们的价值尽快“转正”?
假如孔乙己有来生……
不少大学生把进入社会、进入职场,叫做“经受社会的毒打”。小说中的孔乙己真的是被打断了腿,连最后的一点站着喝酒的尊严也失去了。
假如孔乙己有来生,他可以用哪些不一样的行动,避免自己重复曾经的命运呢?
如果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所学对于他人的价值在哪里,再多的努力换来的长衫,也只是皇帝的新衣。
我们也不要再说学历是个敲门砖,如果不能给他人带来价值,这个敲门砖也只是一敲就碎的一堆粉末而已。

我在大二的时候做了一件事,是个勇敢的探索,让我知道自己所学的是有用的。
那个时候家用电脑刚刚开始兴起,但电脑上并没有什么可用的软件,连Windows都没有,只有DOS系统,使用很不方便。
于是有一天我到中关村卖电脑的小店一条街,一家一家敲门,说自己会写一点程序,可以写一些小工具程序装到家用电脑上。
后来还真谈成了一家,说写好一个给我1000块。30多年前的家用电脑并不便宜,也要8000元左右一台,所以1000块对店家来说不算大的投资。但那时我在学校一个月吃饭的费用是50块,1000块相当于20个月的伙食费。
于是我用一个月的业余时间写了两个程序,图形界面的,在当时看起来很炫酷了。一个是计算器,就和现在windows上的计算器差不多,还有一个是什么忘记了。一下子挣了3年的饭钱回来,突然变得很“富有”。
这个事情一直让我很“得意”,它让我知道只要睁开眼睛去看社会的需求,并且努力学习去满足这些需求,就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并获得自己应有的收入。
我们不妨来列一下自己今天的价值清单:
1.我注意到目前社会上在 中小学生的心理教育 方面有(大量的)需求还没有被满足,
我(在大学期间)已经学会并做到了: 运用心理学的方法缓解学生的心理压力 ,
我可以在这个领域为他人带来的价值是: 作为中小学心理教师帮助学生身心健康成长 。
2.我注意到目前社会上在 方面有(大量的)需求还没有被满足,
我(在大学期间)已经学会并做到了 ,
我可以在这个领域为他人带来的具体价值是: 。
3.……
当然这个清单越长越好。我们在学校全部的努力,都要考虑如何让这个清单变得更丰富,更有说服力。
今天的你,也许还不能说“学会并做到”,还需要在大学期间不断尝试和探索自己的价值。
就像前面我自己的小故事。这个探索的过程,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难。
写在最后
如果说整个社会能够分配的收入是一个大蛋糕,很多同学努力的目的只是为了去“抢夺”这个蛋糕的。感觉别人多分一点蛋糕,自己就会少分一点,所以需要去“争”,去“卷”。如果抢不过别人呢,可能还会去乞求一点施舍。
但是,如果我们不是来“分蛋糕”的,而我们自己就是“做蛋糕”的那个人呢?把这个大蛋糕做得越来越大,还会担心自己没有蛋糕吃吗?
做蛋糕的原料,当然是从“他人的需要”那里去寻找。时代需要什么,价值就在哪里。
千万不要千辛万苦抢到了某种体制下的一个位置,却发现这种体制并无法提供自己期待的蛋糕。
本来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多选择的自由,但很多人学习的目的,却是为了把自己捆绑在某种体制的大树上,反倒进一步失去了自由。
这个时候长衫穿也不是,脱也不是。再去怨天尤人,也没有什么意义。

高中的时候老师经常说:“考上大学就好了”,“考上一个好大学,一生就好了”。
请忘掉这句话吧!大学文凭这个长衫,穿也罢,脱也罢,都决定不了你的未来。当你进入大学之后,你的价值探索之旅才刚刚开始。
期待当你大学毕业的时候,能有一个很长的价值清单,那你就是最受欢迎的职场人。
注:本篇文章素材来自职慧志愿者(土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