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象一下,有某种寄生虫——你也可以想象成病毒或者幽灵——附着在你的身体里,你是自愿这么做的,或者至少没有强烈反对,因为它告诉你它代表了大众的利益,而你觉得这种大众利益是美德和善良的一种。大众是谁?他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但是他却无处不在并且总是最权威的那个人,因为他代表着最崇高的道德和最终极利益。谁代表了大众,谁就掌握了话语权。只要是大众的需要,所有人就应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奉献出自己的劳动、收入、亲情、以致所有,包括生命。为大众谋福利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高尚的事业。对此抱有丝毫怀疑的人将成为公众之敌,也就是说不符合这个准则的独立思考是邪恶的,是要被唾弃的不道德行为。于是,这只寄生虫慢慢长大,从寄生者变成了控制者,原本的寄主成了奴隶。被控制的大脑不再会思考,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思考,理性和思考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的事,也是最需要被排除的事。
当所有人都按照这个准则行事,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就是大众的一分子,需要就成了不劳而获的理由,只考虑需要就够了,劳动成果的分配要根据各人的需要来进行,不论他需要的是一张古典唱片还是给8岁的女儿装一副金牙套,至于成果或者财富是怎么来的,没人关心,因为还有少数有能力有才干的创造者在发挥着他们的聪明才智,被他们的生命激情驱动着不断地创造着,他们的创造被当成理应为了大众的需要而做出的牺牲。可是,真的有人会永远牺牲自己吗?知道阿特拉斯会怎么做吗?当他肩膀扛着地球,胸口淌着鲜血,膝盖弯曲,双肩颤抖却仍在竭力扛起地球的时候?他越努力,地球就越沉重地向他的肩膀压下来的时候?他会耸耸肩。当创造者拒绝再服从这个世界的规则的时候,地球的发电机就熄灭了。
这是安兰德想要对非理性做出的批判。在她的哲学里,集体主义、利他主义、公有制和计划经济都是荒谬的。她坚持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才是经济繁荣的动力,最大程度的个人主义和对个人权利的尊重才是发挥一个人所有天赋创造力的根源,最小化的政府是这两点得以实现的保障。她强调理性才是人的基本美德,不思考是人类所能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放弃思考也就等于放弃了做人的最基本要求,成了行尸走肉,连动物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