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本该是一个快乐、轻松的节日,可我和家人却过得匆忙、疲惫、又沉重。
女儿和小海是异地恋。两地相隔4小时路程。按原订计划,女儿与小海的婚礼订于这个元旦举行。可12月尾,我们收到了小海阿公(爷爷)不幸去世的消息。据女儿说,阿公病重,知道自己时日不多,遂要求出院,他想趁生命未尽之时参加小海和小帆(女儿)的婚礼。一一令人遗憾的是,阿公在回家的路上就离开了人世。
悲痛之余,出于多方考虑,只得改变计划:先在我们这一方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再为阿公举行葬礼。
30日,女儿和小海举行婚礼,31日,女儿和小海回小海家。因我和老婆要参加另一亲戚的婚礼,脱不开身,只得元旦去小海家,参加阿公的葬礼。
2020年1月1日上午9点,我和老婆从车站坐车出发,途中不时接到女儿的询问行程的电话。近3小时,接近12点,抵达永川。马不停蹄,随即转车。至下午1点半到站。
还未下车,我已经看到了等在站口的女儿。下了车,老婆张目四顾,问我:“雪帆(女儿名)在哪里?”我带着老婆往站外走,没几步,就看见了女儿。我们都走到面前,她还在朝外观望。
见了面,女儿介绍了小舅和舅母(小海这边的亲戚)。他们是专程来接我们的。
因为赶路,我和老婆简单吃了豆花饭(小舅本想招待我们吃羊肉汤锅,但我们婉谢了)。然后坐上小舅的小车,直奔小海家。
半小时后,小车抵达小海家。
人群,灵堂,花圈……这一切让我和老婆顿时心情沉重。我们的步子也迈得慢。道场的唱念和锣钹声弥漫在空中,它在为阿公亡灵铺路的同时也永远隔断了我们和阿公的世界。
小海和父母戴着孝帕迎接我和老婆,并向我们下跪行礼。虽然我知道西南一带都有在主人在葬礼上向客人行此种重礼的习俗,但还是让我感到惶恐不安。我甚为紧张,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我只好收索词语,惶然以对:阿公的去世,令人遗憾!你们辛苦啦!大家节哀!
我和老婆祭拜阿公。各持三柱香,女儿也不懂,说要下跪行礼,还示范香应怎么拿(她的这些“学识”也是一天前掌握的)。香枝挥动中,竟在我衣袖上灼烧了两个小洞。老婆轻声埋怨,我倒不在乎。一一正欲下跪,小海凑近了说:“不须下跪。拜三下就可以了。”
于是,我和老婆对着阿公的遗像拜了三拜,把香枝插在钵里。
阿公是一个人慈心善的人。信奉道教,热心待人。2019年元旦,我和老婆第一次去小海家,和阿公见过一面。阿公给我的印象:清瘦,头发梳理有致,留着银白一胡须,“仙风道骨”一词用在他身上,可谓恰如其分。与人交谈,语声平和,不急不火,给人春光暖人的感觉。
我和阿公只有这唯一的一次见面。一年来,女儿多次随小海回家,和阿公见面,自然多了。女儿每每对我和老婆谈及阿公,都心怀敬意。她说阿公一家人对她都很好。一一这让我和老婆感到欣慰。今后女儿能在这种良好家风环境中生活,也正是我和老婆所期待的。
如今,阿公永远地离开了人间,怎能不让人心痛悲哀!
大概是因为紧张,疲倦或忧伤,站在阿公的遗像前,我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一一现在想来,这不能说不是一个极大的遗憾。
当天晚上。我和小海,小海父亲,姑姑,姑爷等一行人给阿公守灵。人们劝我睡觉,我婉拒了。一一阿公明天就下葬,这一夜,该是我能为阿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2日早晨7时许。我和老婆和送葬队伍一起,陪着阿公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程。
永别了,阿公!
因为工作原因,我得回城。老婆留了下来,她想陪女儿在小海家多待一天。一一必竟这算是女儿新生活的开端。一一小海给我找好去动车站的车。告别了小海父母和亲戚,我踏上了归程。
这个元旦,我和我的家人过得痛却充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