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客房的落地窗,落在书桌的图纸上,将白桔梗的线条映得愈发清晰。苏书昀坐在椅子上,指尖握着铅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眼眶还泛着未消的红,指尖因微微用力而泛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宋予安”三个字,让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角,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予安。”
电话那头的宋予安,语气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没有追问,只有温和的提议:“书昀,我在你别墅附近办事,给你带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红豆糕,还是热的,我能过去坐十分钟吗?不打扰你改图纸。”他特意强调“十分钟”,怕给她造成负担,也怕戳破她不愿言说的狼狈。
苏书昀沉默两秒,轻声应下:“好,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就好。”挂了电话,她起身理了理衣角,又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掩去眼底的落寞,可泛红的眼尾,还是藏不住一丝委屈。
门铃轻响了两声,苏书昀开门时,宋予安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碎花的食盒,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件薄针织开衫。“看你朋友圈说最近熬夜改图纸,怕你着凉,顺手给你带了件开衫,尺码还是以前的,应该合身。”他笑着递过开衫,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眉头微蹙,“怎么手这么凉?没开空调吗?”
苏书昀接过开衫,指尖触到针织料的柔软,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勉强扯出一个笑:“忘了开,不冷的。”
宋予安没戳破她的逞强,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上未动多少的午餐,又看了看她苍白的唇色,默默将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刚出炉的,你最爱的红豆沙馅,少放了糖,怕你吃多了腻。”他用干净的纸巾垫着,拿起一块递到她面前,指尖刻意避开她的指尖,分寸拿捏得极好。
苏书昀接过红豆糕,咬了一小口,软糯的口感裹着清甜的豆香,熟悉的味道漫在舌尖。宋予安坐在她对面,没有多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温水,倒了一杯递到她手边:“慢点吃,配点水,别噎着。”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没有提及半句上午的事,只是轻声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还记得小时候,你为了吃这家红豆糕,拉着我跑了三条街,结果吃多了闹肚子,还赖我带坏你。”
苏书昀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落寞淡了些,轻声接了一句:“明明是你先馋的,还倒打一耙。”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指尖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紧攥着衣角。
宋予安看着她稍缓的神色,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又拿起一块红豆糕,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知道你最近忙铂悦府的项目,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那家白桔梗供应商的花苗质量很好,我把联系方式发你,你要是觉得麻烦,我帮你对接也可以。”他没有提及顾景琛,也没有追问她的委屈,只是用实际行动,给她最实在的支撑。
苏书昀抬眸看他,眼底泛起一丝湿润,轻声道:“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予安。”
“跟我客气什么。”宋予安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宠溺,却又不越界,“改图纸别熬太晚,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我在这儿陪你坐会儿,不吵你。”说着,他拿起旁边的杂志,轻轻翻看着,翻页时动作极轻,生怕打扰到她。
苏书昀低头咬着红豆糕,温热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眼眶的酸涩渐渐散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喝一口温水,客厅里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杂志翻页的轻响和窗外的风声,温柔而安稳。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顾景琛站在门后,看着客厅里的画面,苏书昀捧着温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宋予安坐在她对面,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指尖还停留在杂志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他看着苏书昀眼底难得的柔和,看着她不再紧绷的肩膀,想起上午她转身时的落寞,想起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的烦躁渐渐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站在门后,沉默了许久,终究没有推门出去,只是轻轻带上房门,将那份温暖与喧嚣,隔绝在门外,独自一人,陷入了沉默。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宋予安收起杂志,起身道:“我该走了,你记得把开衫穿上,晚上凉。图纸改不完就明天再弄,要是有任何事,不管多晚,给我打电话就好。”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别一个人扛着,我一直都在。”
苏书昀站在门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件温热的针织开衫,心底的暖意,久久没有散去。她轻轻带上房门,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一口气,那份被小心翼翼守护的温暖,终于冲淡了些许心底的寒凉